他伸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语气带着十足的轻松与鼓励:
“哟,小承乾还知道卧冰求鲤的故事呢?那你来给大家仔细讲讲这个故事好不好呀?”
故事?!
一听有故事可听,周围所有的小萝卜头们,包括刚刚从雪堆里被刨出来的李承鸾,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睛里闪烁着求知(和听热闹)的光芒,呼啦啦地围拢过来,将李承乾围在了中间。
李承乾见自己成了焦点,也不怯场,反而挺了挺小胸脯,学着先生们讲课时的模样,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讲了起来,口齿清晰,竟是将典故原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王祥字休征,琅琊人,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谐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母欲求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面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母又思黄雀炙,复有黄雀数十入其幕,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
背完原文,他还自觉担负起“小先生”的职责,开始用更直白的话解释:“意思就是啊,从前有个叫王祥的大孝子……”
随着他的讲述,一群小萝卜头很快就明白了,“卧冰求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叫王祥的人,为了满足继母冬天想吃活鱼的愿望,在大冷天脱了衣服趴在冰面上,然后冰面自己裂开,跳出来两条大鲤鱼!
故事听起来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
然而,很快,一群孩子们就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小脑袋瓜里,并没有被那种“孝感天地”的神奇光环完全笼罩,反而冒出了许多基于生活常识和自身环境的、质朴的疑问。
李泰挠了挠胖胖的脸蛋,首先提出了质疑:
“大冬天的,解开衣服趴在冰面上……这,这不是活受罪吗?多冷啊!万一冻病了可怎么办?”
李恪皱着眉头,想法更偏向实用主义:
“就是啊,想吃鱼……去钓不就行了吗?就算河里结了厚厚的冰,也可以让下人们想办法凿开冰窟窿去钓啊?或者去集市上买?干嘛非要自己脱了衣服去趴着呢?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
年纪小一些的如李承宗,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故事的深意,但也本能地觉得趴在冰上肯定“凉凉”,不舒服。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重点完全偏离了“孝心感天动地”的传统颂扬,而是落在了“方法是否合理”、“有没有更简单有效的替代方案”上。
在他们从小所处的优渱环境和接受的皇家教育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是调动资源、寻找最优解,这种近乎“自虐”式的尽孝方式,让他们感到既困惑又有些不以为然。
李承乾虽说能照本宣科地讲故事,也知道这是被世人称颂的“孝道”,可他终究年纪尚小,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面对弟弟们连珠炮似的、直指核心的疑问,让他来阐释这背后的深意,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的小脸一下子皱成了包子,全不复先前讲述故事时的泰然自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群小家伙们眼看着他们心目中“学问渊博”的承乾哥哥也没办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顿时有些失望。
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把求知的目光,投向了讲故事的第一发起人——李建成。
别说孩子们了,就连一旁的老李头、李世民,甚至刚挪过来的李元吉,都颇为好奇地看着李建成,想听听他这位素来主意多、言辞巧的唐王,面对孩子们这般质朴而犀利的质疑,究竟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这个故事流传了数百年,他们也是从幼时听到大。
他们幼时,在先生讲授这个故事时,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过与眼前这些孩子们一模一样的疑惑?
只是当时,这份疑问刚冒出头,往往就被先生们一句“此乃圣贤孝行,岂容尔等置喙?!”给堵了回去,运气不好的,可能还得挨上几下手板。
此刻孩子们眼中纯真的困惑,何尝不是他们这些大人曾经被压抑下去的“曾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建成并没有像那些古板的夫子般立刻板起脸来训斥,也没有简单地用“孝道伟大”来敷衍。
他蹲下身,让自己能与孩子们平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疑问的小脸。
“你们的问题都很好,想到去钓鱼、去买鱼,都是很聪明、很实际的办法。”
他先是肯定了孩子们的思考,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读这个故事,重点不应该只盯着他‘卧冰’这个举动本身,更要试着去理解故事的核心。”
李建成目光扫过孩子们,语气变得引导性十足。
“那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声音清晰:“是孝道!讲的是孩子们该如何真心实意地孝顺自己的亲长。你们想想,如果像你们刚才说的,王祥可以去钓鱼,可以去集市买鱼,或者让下人去做这些事,然后轻轻松松地把鱼端到继母面前——这个故事听起来,还会像现在这般让人印象深刻、流传千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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