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了镇子,驶上了一条土路。
第三幕·和县县城(11月4日,上午10点)
车到和县,已经快十点了。
和县县城比江浦大一些,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老旧的店铺和民居。街上的人不少,卖菜的、买菜的、赶路的,熙熙攘攘。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光。
小王带着苏婉清和阿秀下了车,站在街边。
“怎么找?”阿秀问。
“先找个杂货铺,打听‘雕花李’。”小王说。
三个人沿着主街走了半条街,看见一家杂货铺。铺子不大,门口摆着些日用杂货。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织毛衣。
小王走进去。
“大姐,跟您打听个人。”
女人抬起头。
“谁?”
“雕花李。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女人想了想。
“你说的是李木匠吧?他住在城西,过了石桥,有个木匠铺,就是他家的。他做木雕的手艺很好,县城里的人都知道。”
小王道了谢,带着苏婉清和阿秀往城西走。
城西有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过了桥,是一片矮房子,沿河而建。其中一间门口堆着很多木料,还有一些做好的木器——桌椅、板凳、木桶、木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李记木匠铺”四个字。
小王走到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旧短褂,腰上系着围裙,围裙上沾满了木屑。他的手很粗糙,手指上有几道旧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做木工活的。
他打量着小王。
“做家具?”
小王摇头。
“您是李木匠?”
男人点头。
“我就是。有什么事?”
小王看了看周围。街上人不多,但也有几个行人。他压低声音说:“李叔,能进屋说吗?”
李木匠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第四幕·木匠铺里的梅花(11月4日,上午10点30分)
屋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的木器。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香味。靠墙有一张大案子,上面摆着凿子、刨子、锯子、墨斗,还有一些做了一半的木雕——有花鸟,有人物,栩栩如生。
李木匠让小王三人在长凳上坐下,自己坐在案子旁的椅子上。
“说吧,什么事?”
小王从怀里掏出那朵梅花,递过去。
李木匠看见那朵梅花,脸色变了。
他接过梅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微微发抖。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小王。
“你是……”
“梅花开了。”小王轻声说。
李木匠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用油纸裹着,外面又用麻绳捆了好几道。
他走回来,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纸条,还有一小包东西——几块银元,还有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老虎,巴掌大小,雕得很精致,虎头虎脑的,眼睛用墨点了两点。
他把布包推到小王面前。
“这是徐先生留给我的。”
小王接过,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含山,王铁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此人已不在,去巢县,找刘裁缝。”
第十个节点。
小王把东西收好,看着李木匠。
“李叔,您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李木匠摇了摇头。
“不问。”他说,“徐先生当年救过我。没有他,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他走回案子旁,坐下来,看着那些木雕。
“民国二十六年冬,鬼子进城那天。我正在铺子里做木雕,听见外面枪响,就躲进了后院的地窖里。地窖不大,只能蹲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小王。
“鬼子搜到了我家,用枪托砸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徐先生从隔壁翻墙过来,把鬼子引开了。我听见他们追他,开枪,不知道打中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在地窖里躲了一整天,天黑才出来。徐先生已经走了,只在地窖口留下了这朵梅花和这个布包。我守了三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小王站起来。
“李叔,您保重。”
李木匠点了点头。
“你也是。替我给徐先生上炷香。告诉他,李木匠还活着。”
第五幕·意外来客(11月4日,上午11点)
小王正准备带着苏婉清和阿秀离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街上跑,有人在喊。
“检查了!检查了!”
小王心里一紧,走到门口往外看。巷口来了几个穿黑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穿便衣的,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
“从后面走。”李木匠低声说。
他带着三人穿过铺子,推开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菜地,菜地后面是一条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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