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愣了一下也不知说些什么，他想不到但他查得明白，只是查到的真相越多，看得见的对手也就越多。
若风知道自己是世子身边反应最慢的，但他都看得出自家世子这一路走来凶险从未离开过，甚至愈发不好控制。
萧昱危坐不语，面色沉冷，搓动密信的手指带出了袖间散发着苦药香，像是在和这夜晚散落的血腥掺杂着尘土的味道区隔出明显的结界。
若风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看着萧昱没什么吩咐，犹豫着慢慢退了出去。
同时打发了来送夜宵的人，只是端了盏浓茶放到萧昱手边。
若风知道自己算是几人之中头脑简单的，每当他想不明白的时候，他都会去做自己适合的，他最擅长的也就是守住这一方安静。
擅长察觉萧昱的一些小习惯，晚间的这盏浓茶散发的沉猛浓烈的焙香，伴着屋内清苦混着木香的幽淡渺远。
总能让萧昱在其中的共通和分明交织中沉吟又清醒，久久不散的从不是什么味道，而是压下来越来越多地无法解释的复杂。
萧昱知道周宣礼或许会自作主张，做足的准备下不会去留个口子，所以他是留了后手的。
这场刺杀必须发生，而且不能应对得太过轻松，周宣礼就不能准备万全。
永安帝也知道周宣礼算不到这种程度，怎么拿捏这个分寸就变成了最重要的。
萧昱准备好了人去让场面更大，也准备好了若是出现京州两位皇子不敢动手的局面要如何应对，不浪费之前的联系。
尤其是京州消息送来之时，他几乎笃定他们不会再轻易出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刻意往对方身上使劲。
但一味的防守只会加剧各自的疑心，毕竟现实是无法忽视的，一位已经动过手了，一位在等着抓住机会让自己有能用之处。
可姜凌涵的异动是萧昱意料之外的，也是在路上才察觉的。
他知道姜凌涵回京会有动作，如今看是两手准备了，也算是他给自己再增加些可说的话。
这路上的任何动静都会和刺史遇刺，成州案情联系起来，嫁祸给谁都能用，毕竟已经发生的事，越是结果模糊也就越能利用。
而这第二波自己还未有动作就冲上来的人，明显是之前埋伏在此的三皇子的人。
姜凌涵最初也是为了给姜凌辰添堵，毕竟他心知肚明曲成林遇刺不是他，那只能是他的二哥。
他本是要利用二皇子之前刺杀曲成林的错处，但如今发展至今，姜凌辰不在他对面，他也有了收手等着的想法，可奈何机会送上了门。
今夜有人打了前站，他们自然不介意添一把火，他们在嫌疑之中跑不了，那就让有嫌疑的人更多更新。
让本来参与的人陷得更深，姜凌睿这个侍卫也是了解自家主子的，面对这种情况怎么都不会放过。
萧昱也是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姜凌涵手中定然拿住了之前姜凌辰刺杀曲成林的证据，甚至有可能预料到了他出手后必有人跟随。
萧昱虽不满意周宣礼的准备但也不算坏事，总之到了陛下那儿，所有人都会各执一词。
萧昱拿着京州来信也没再多言，这朝堂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陛下和他的儿子们在对话，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陆家父子在朝堂是默认，更是天子之师的特权，这份特权只要中立一天，就会因为天下学子和皇权稳定存在一天。
陈应提拔不少人，可谓是党羽众多，门生不断，但短时间内唯独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在内阁争取一席之地的动作。
甚至也没有为他争取什么高位，只是维护着陈家的面子，为着以后打算。
孟家是子侄而非亲父子，这回周宣礼回京会如何自处，看来陛下要有说法了。
周阁老自然会听话，而他和镇国公在朝堂之上要怎么立足，陛下或许已经有打算了，他也不得不做足准备。
周宣礼没有萧昱想得远，但在这一刻也压着路上的事没有声张半分，想来也不会让消息比自己更早进宫，至少是不会比萧昱先有动作。
这片刻不算安稳的安静被苍宇的进门而打破，苍宇在第二波刺客持续发难之际，得萧昱命令背着周宣礼的人埋伏在远处。
等刺客被杀尽，外围的人也分崩离析之际抓住了落单的人，苍宇待稍有平息才将人带了过来。
萧昱打量了那来人，一看也是苍宇精心选的，不是什么卖命的死士刺客，而是之前一直埋伏在周围的侍卫，刚好也只是个普通侍卫。
萧昱明知故问地开了口：“你是京州人，谁派你来的。”
萧昱看他不作声，也没多说，只一个眼神，苍宇便走向前，伸手按在那侍卫的肩上，突然使力拽脱了他的肩胛骨。
待那侍卫发出一声痛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萧昱摆了摆手便有人进门将人带了出去。
被拽脱的肩胛骨在被触碰的一瞬间让人额角渗出大滴的汗珠，即使被拖拽着也还是停顿着无法走出去。
“我虽没空处置你，但一起进了京想处理你的一定不是我。”
萧昱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才让他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他已经没有心力去好奇这位想问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周旋保命。
但隐约间还是听到屋里人说着好生看管，这驿站太过松散别让人跑了。
更是听见了萧昱那句，回去不管如何，现在也有更大的事遮掩了。
这侍卫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受了谁的命，所以这一刻也可以足够快速地抓住信息。
他要跑回去报信才行，才能保住性命，他不知道更大的事是什么事，但京州从不缺大事，自家皇子定然是知道。
眼看着人走远了萧昱收缓了眼底的幽寒吩咐道：“找个空档让他跑。”
苍宇在问出话前先点了头，还不忘补了句：“要不要在远处留下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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