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斯内普似乎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杰米的心沉了沉。他等不了那么久。高烧正在迅速消耗他的体力和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呼吸灼热),极其轻缓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斯内普依旧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书已经合上放在一旁,他似乎正闭目养神,或者只是在黑暗中沉思。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机会。
杰米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生病的猫,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贴着墙壁的阴影,朝着魔药储藏柜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眩晕和虚弱让他视线模糊,几乎要看不清柜子的轮廓。
好不容易蹭到柜子前,他颤抖着手打开柜门(幸好没有锁),借着远处壁炉微弱的光线,快速扫视着那些瓶瓶罐罐。找到了!几个贴着“退热”、“舒缓喉咙”、“魔力稳定”标签的通用药剂。
他不敢多拿,只匆匆抓起一瓶退热药水和一瓶舒缓喉咙的药水,紧紧攥在手里,然后以同样悄无声息的方式,飞快地溜回了卧室,轻轻关上门,落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既因为偷窃(在他心里这就是偷窃)的紧张,也因为高烧带来的生理不适。
他拧开退热药水的瓶盖,也顾不上剂量,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接着,他又喝了点舒缓喉咙的药水。
做完这些,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药水很快开始发挥作用,一股倦意混合着药力席卷而来。他挣扎着脱掉外袍(只留下睡衣),重新爬回床上,用冰冷的被子将自己裹紧。
身体依旧在发冷和发热之间交替,喉咙刺痛,脑袋昏沉。但至少,他暂时处理了“麻烦”,没有惊动斯内普。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表现得更好……更“不麻烦”……
然后,他便沉入了充满混乱光影和不适感的、并不安稳的睡眠中。
而地窖外,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斯内普缓缓睁开了眼睛。黑眸在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卧室紧闭的门扉,又移向魔药储藏柜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那里,柜门的闭合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未被完全掩好的缝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偷服下的药剂在杰米滚烫的血液中发挥作用,与高烧进行着一场混乱的拉锯战。退热成分试图强行压制体温,却可能因为剂量不准或与杰米此刻虚弱的身体状况相互作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一阵阵剧烈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杰米在昏沉中无意识地蜷缩,牙齿磕碰作响,即使裹紧了所有能找到的被子(甚至将斯内普那边的也拽过来了一些),也无法驱散那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冰冷。高热带来的皮肤灼烫感与内里的寒意交织,让他陷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折磨。喉咙的肿痛在药效下稍有缓解,但吞咽时依旧困难。脑袋更是昏沉得像灌了铅,意识浮浮沉沉,偶尔能捕捉到外界壁炉柴火遥远的噼啪声,更多时候则沉溺在光怪陆离、充满不安的碎片梦境里。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床边。杰米模糊地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微凉的气息笼罩下来——斯内普躺下了。
与昨夜刻意保持的距离不同,或许是因为杰米无意识地拽走了部分被子,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斯内普躺下时,两人之间的空隙比昨夜小了许多。
杰米在昏沉与寒冷中,本能地朝着那唯一可能的冷源(斯内普的体温通常比他略高,但是,发烧了之后相比就是斯内普比较冷)瑟缩了一下,但身体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僵硬,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斯内普似乎并未立刻入睡。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却并非放松的绵长。他侧躺着,面对着杰米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似乎在静静等待,或者只是习惯性的警觉。
时间在寂静和杰米不均匀的、时而急促时而压抑的呼吸声中流逝。
然后,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感觉到身边的被褥里,传来一阵不正常的、过于高热的温度。那不是睡眠中人体自然散发的暖意,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病气的热度,即使在两人并未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也能清晰地透过空气和薄薄的织物传递过来。
不仅如此,他还捕捉到了杰米那细微的、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不是睡眠中的惊悸,而是寒冷引起的战栗。以及,那比平时更加粗重、带着明显鼻塞和喉咙受阻声的呼吸。
斯内普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瞳孔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身旁蜷缩成一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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