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足够西弗勒斯·斯内普动用他那谨慎而高效的手段,将“凯”的来历查个水落石出。结果既在预料之中,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快的“寻常”。
并非什么精心策划的阴谋或别有目的的潜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或许在麻瓜世界不算太普通)的悲剧——被遗弃的孩子。
调查指向伦敦一个混乱的贫民区,那里充斥着贫困、暴力和对“异常”的零容忍。凯的父母(如果还能称之为父母的话)是典型的底层麻瓜,酗酒、失业、生活困顿。孩子从很小起就显得“与众不同”,安静得过分,偶尔会有些无法解释的小事发生在他周围——比如坏掉的玩具莫名其妙恢复原样,或者他特别想要某样东西时,那样东西有时会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些细微的“异常”,在那种环境中,没有带来奇迹,只带来了更多的恐惧、排斥和暴力。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和又一次殴打之后,那对不堪重负(或者说,根本不负责任)的父母,将瘦小的凯塞进一辆破旧汽车的后备箱,驶离了那个街区,在距离斯内普和杰米新家几条街之外的偏僻巷口,将他推下车,然后扬长而去。留给他的只有身上那套单薄肮脏的衣服,和可能因惊吓或头部受到撞击而产生的一段模糊记忆。
一个被遗弃的、有巫师血统(斯内普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孩子体内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魔力波动)的哑炮(或未觉醒小巫师),在麻瓜世界受尽欺凌后,被亲生父母像丢垃圾一样扔掉。
背景干净得令人沮丧,也……可悲得令人沉默。
然而,背景的“干净”并未让斯内普放松警惕。一个在恶劣环境中长大、遭受遗弃创伤、体内有未受控魔力波动的孩子,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更何况,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弱小”和“可怜”,来获取杰米那种人的全部关注和呵护。
经过初步的清洁、饱餐和一夜安睡(在施加了安神咒语的客房里),凯的精神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怯懦和小心翼翼并未褪去。他几乎不与斯内普对视,说话声音细若蚊蝇,大部分时间都像只受惊的雏鸟,紧紧跟在杰米身后,或者待在离杰米最近的角落,用那双过于清澈的翠绿色眼睛,不安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杰米的心,毫无疑问,已经被彻底“俘获”了。
他看着凯小口小口吃饭时专注又珍惜的样子,会忍不住露出慈爱(如果这个词能用在杰米身上)的笑容;看到凯尝试抚摸蓬松(蒲绒绒幼崽,对温和的魔力有感应)时既害怕又好奇的神情,会轻声鼓励;发现凯对温室里发光的魔法植物流露出短暂的好奇光芒时,会耐心地讲解(用最简单的话)。
最要命的是,凯似乎很快就摸清了杰米的“脉门”。
那是在一次下午茶时间(杰米坚持要给孩子补充营养),凯安静地坐在杰米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小口吃着涂了果酱的面包。杰米正在跟斯内普低声讨论要不要联系魔法部的儿童安置部门(斯内普的提议),或者先找圣芒戈检查一下凯的身体和魔力状况(杰米的坚持)。
凯似乎听懂了部分谈话内容,身体微微僵硬,翠绿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但他没有哭闹,只是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怯意,将自己的小身体,轻轻靠向了杰米的手臂。
不是扑上去,也不是紧紧抱住。只是将脸颊和半边肩膀,轻轻地、依赖地贴在了杰米的手臂上,像只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猫。
他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请不要赶我走”、“我会很乖”的翠绿眼睛,看了杰米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仿佛连这点依赖的举动都耗尽了勇气,随时准备被推开。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简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精准地击中了杰米内心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角落。
杰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巨大心疼、保护欲和某种近乎“父性”(?)的柔情,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凯单薄的肩膀,将他更稳地护在自己身侧,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斯内普,翠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炫耀”和“恳求”并存的光芒,仿佛在说:你看,他多乖!多可怜!多需要人保护!我们怎么能把他送走?
那表情简直在呐喊:他真的好乖啊!西弗勒斯!
斯内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红茶。舌尖尝到的只有苦涩。
他当然看到了凯那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完美表演,也看到了杰米那全然不设防的、被吃得死死的样子。这孩子或许背景简单,但生存本能和察言观色的能力,显然在糟糕的环境中被磨炼得异常敏锐。他知道谁能给他安全感,知道如何触动杰米那过于丰富的情感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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