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两人驱车前往艾因绿洲,相较于瓦迪绿洲的静谧,艾因绿洲周边已建有少量小型工业设施,是阿布扎比政府规划的轻工业聚集区,规划书里将艾因绿洲东侧定为扩张项目的配套储能分站与运维中心,理由是靠近现有工业设施,基础设施相对完善。
可抵达艾因绿洲后,苏念安发现,这里的情况比瓦迪绿洲更复杂。绿洲东侧的轻工业设施,多是小型加工厂,排放的废水虽经过简单处理,却依旧对绿洲的土壤与地下水造成了污染,她勘测地下水时,发现水中的部分污染物指标超标,不适合用于项目施工与运维人员生活。而规划的储能分站场址,紧挨着加工厂的排污管道,若储能设备长期处于污染环境中,不仅会加速老化,还可能引发安全隐患。
更棘手的是,艾因绿洲的土地归属权存在争议,红海新城与阿布扎比政府,都声称对这片区域拥有管辖权,此前的轻工业设施,就曾因归属权问题,多次停工整改。穆萨告诉苏念安:“这片区域的归属争议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双方都不肯让步,之前有企业想在这里建厂,最后因为归属权问题,投资全打了水漂。”
苏念安立刻核实此事,果然查到了相关案例,一家外资企业三年前在艾因绿洲建厂,投产不到半年,就因领土归属争议被勒令停工,至今未能复工,设备与厂房早已荒废。她站在荒废的厂房前,看着布满灰尘的设备,心里已然清楚,艾因绿洲的归属权争议,是这片场址最大的风险,只要争议未解决,项目随时可能被勒令停工,前期投入的所有资金都会付诸东流。
除此之外,艾因绿洲的风力与光照资源,远不如瓦迪绿洲与现有光伏场址,建设储能分站的话,需要从其他场址输送绿电,输电距离过长,会导致电力损耗增加,输电成本远超预期。且周边的轻工业设施用电需求不稳定,储能分站的调峰调频压力会大幅增加,设备故障率也会随之上升。
苏念安在艾因绿洲停留了整整一天,走访了当地的加工厂、周边居民,还对接了阿布扎比土地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皆是“归属权争议暂未解决,暂不建议推进大型项目”。她将土壤污染数据、归属权争议案例、电力损耗测算结果一一记录,艾因绿洲场址,风险等级同样定为极高风险,领土争议与土壤污染,成为了无法逾越的两道鸿沟。
三天的实地摸排结束,苏念安回到迪拜的临时办公点,将三处场址的风险数据、现场照片、勘测报告整理成册,厚厚的一沓材料,每一页都写满了问题。她坐在电脑前,开始撰写首轮风险摸排报告,将瓦迪绿洲的部落冲突、水源联动、信仰圣地风险,内陆盐湖的盐碱腐蚀、地面沉降、基础设施空白风险,艾因绿洲的领土归属、土壤污染、电力损耗风险,逐一详细罗列,三处场址均标注为极高风险,明确建议暂缓推进扩张项目,或重新选址后再行评估。
报告刚写完初稿,卡里姆就打来电话,询问摸排情况,语气里带着急切:“苏小姐,扩张项目的风险摸排如何?国际投资方下周就要来中东考察,我们需要一份初步评估报告,向他们展示项目潜力。”
苏念安没有隐瞒,直言道:“卡里姆先生,三处规划场址均为极高风险,瓦迪绿洲触碰游牧部落水源与圣地,内陆盐湖存在严重的设备腐蚀与地面沉降问题,艾因绿洲有领土归属争议且土壤污染,均不具备推进条件,我建议暂缓项目,重新选址。”
电话那头的卡里姆沉默了片刻,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苏小姐,你在开玩笑吗?扩张项目是内阁敲定的重点工程,重新选址不仅会延误工期,还会让国际投资方失去信心,现有场址的问题,难道不能通过解决方案规避吗?”
“瓦迪绿洲的部落绝不会迁移,更改施工方案也无法避免泉眼水位下降;内陆盐湖的盐碱腐蚀与地面沉降,现有技术只能缓解,无法彻底规避,且成本过高;艾因绿洲的领土争议短期内无法解决,这些都是无法通过方案规避的核心风险。”苏念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风险摸排的结果就是如此,我不能为了迎合投资方,隐瞒核心风险,这是对项目和贵国新能源转型的不负责。”
“可你要明白,扩张项目一旦暂缓,现有项目的后续资金也会受到影响,国际投资方看重的是整个新能源集群的规模,而非单一的光伏与绿氢项目。”卡里姆的语气带着几分施压,“苏小姐,你之前帮我们解决了现有项目的诸多风险,我相信你也能为扩张项目找到解决方案,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比如和游牧部落协商补偿,为盐湖设备定制特殊防腐涂层,再和两地政府协调归属权问题。”
苏念安思索片刻,卡里姆的提议并非完全不可行,但每一项都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和部落协商补偿,需要充分尊重他们的信仰与习俗,绝非单纯给钱就能解决;定制特殊防腐涂层,成本会增加50%以上,且需要时间测试适配性;协调领土归属权,涉及两国政府,周期至少一年,这些都会让项目工期大幅延误,且风险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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