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在虚空中孤独滑行，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摆脱“盖亚”触须的袭击后，舱内的气氛没轻松多少，反倒添了层无形的沉重。那来自宇宙尺度的恶意，跟悬顶之剑似的，提醒着他们这趟路步步是杀机。
张起灵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气息比之前更内敛，好像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消化那场短暂交锋的信息，修复损耗的心神上。吴邪和陈翰不敢有半点松懈，一个紧盯着探测器和导航数据，一个反复检查星槎各个系统的运行状态，生怕这唯一的依靠下一秒就崩了。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偶尔的设备低鸣中溜走。根据守墓人给的星图，他们慢慢靠近了第一个目标区域——火星和木星轨道之间，那个被标记为可能有导航核心线索的小行星带。
当星槎的探测器终于捕捉到那片区域的影像时，控制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舷窗外，不是预想中密集翻滚的岩石群。那是一片无比广阔，却又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坟场。
无数大小不一的小行星残骸静静悬在虚空里，它们不是自然的星体碎片，绝大部分都带着明显的人工造物痕迹——扭曲断裂的金属骨架、焦黑破碎的装甲板，甚至还能隐约认出一些巨大舰船的轮廓，跟史前巨兽的尸骸似的，被永恒冻在了这冰冷的墓地里。
没有碰撞，没有移动，只有一种冻了亿万年的死寂。连远方恒星的光洒在这些残骸上，都好像被吞了似的，反射不出半点生机。
“这里……到底发生过啥？”吴邪的声音干涩，眼前的景象比废土还让人窒息。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小行星带，而是一片远古战争的遗迹！
陈翰调取了星槎数据库里有限的先民历史碎片，脸色凝重地解读：“记录不全……只提到‘边界冲突’‘守护者舰队’‘最终防线’……难道先民时代，这儿曾是跟‘盖亚’打仗的主战场之一？”
张起灵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舷窗前，目光跟鹰隼似的扫过那片无尽的坟场。他的感知没法像在地面那样延伸，但武者的直觉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有东西……在动。”他指向坟场深处，某个由好几艘巨型战舰残骸交错形成的、跟峡谷似的阴影地带。
吴邪立刻把远程探测器的焦距调到最大。画面在雪花似的干扰中慢慢清晰——那片阴影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微弱的、跟萤火虫似的光点在缓慢移动！那不是反射的星光，是某种自身散发出的、带着冰冷机械感的幽蓝色光芒！
“是‘清道夫’！”陈翰失声叫道，调出一份先民记录里关于“盖亚”造物的模糊描述，“一种低级的、负责清理战场残留能量和科技造物的自动化单位！它们竟然还在这儿活动？！”
这意味着，“盖亚”的力量从来没离开过这片坟场！它跟只耐心的蜘蛛似的，守在自己的猎场，清理着一切有价值的“残渣”，也包括……任何闯进来的“异物”！
几乎在陈翰话音落下的同时，星槎的警报又响了！那些幽蓝色的光点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瞬间改变移动轨迹，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似的，从四面八方的残骸阴影里涌出来，朝着星槎包围过来！
它们速度极快，身形在探测画面里清晰起来——那是种大概一人高的、跟金属蜘蛛和章鱼结合体似的机械单位，八条灵活的机械触手末端，闪着分解射线发生器特有的幽蓝光！
“不能让它们缠上！”吴邪急得手忙脚乱操作控制台，“它们的分解射线能侵蚀能量护盾和船体！”
星槎立刻转向，想避开包围圈。可这片坟场残骸密密麻麻，航道又窄又复杂，星槎庞大的身躯跟陷在泥沼里的巨兽似的，灵活劲儿全没了。而那些“清道夫”跟水里的游鱼似的，借着残骸当掩护，一个劲儿地逼近，幽蓝色的分解射线跟毒蛇吐信似的，开始零星击中星槎外壳，护盾能量条蹭蹭往下掉！
“这么下去不行！”陈翰看着护盾能量快速消耗，额头冒冷汗，“必须找到导航核心的线索，赶紧走！”
“线索在哪儿啊？”吴邪一边拼命操控星槎规避，一边快速扫描这片巨大的坟场。守墓人只给了个大致区域，具体位置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张起灵的目光一直锁在那片最初发现“清道夫”的、由巨型战舰残骸形成的阴影峡谷。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儿不一般。不光因为那儿是“清道夫”出来的地方，更因为……他怀里的玉石碎片，靠近那个方向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刺痛感！
不是共鸣，是……排斥与警示！
“去那儿。”张起灵指向阴影峡谷，语气不容置疑。
“可那儿的‘清道夫’最多啊！”吴邪看着探测器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敌对单位），头皮发麻。
“核心可能在。”张起灵言简意赅。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可能藏着重要的东西——这是他在无数生死边缘摸出来的经验，不管是古墓里的秘宝，还是废土中的生存希望，从来都不在安全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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