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光之漩涡的刹那，不是穿越实体门扉的感觉，更像整个灵魂被扔进了沸腾的星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光！这光不暖和，是由最纯粹的能量和最庞杂的信息流凑成的、冰冷又狂暴的海洋！
张起灵踏进去的瞬间，本能地把林曦紧紧护在怀里，周身元炁暴涨，撑出一层凝练的护罩，硬生生在光的乱流里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当的区域。吴邪、王胖子、黑瞎子紧跟着冲进来，差点被瞬间卷走，幸亏张起灵及时分了股力量把他们拉过来，五人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在无尽光海里起起伏伏。
“我滴个亲娘诶……这他娘的是哪儿啊？”王胖子头晕目眩，看着周围只有纯粹光芒、没任何参照物的诡异空间，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不是常规空间……更像高维信息的实体化，或者说……一个超级计算机的内部数据流……”吴邪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试着理解眼前的景象，可他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远赶不上周围光流变幻的万分之一。
黑瞎子死死抓着张起灵护罩的边缘，脸色罕见地发白：“哑巴张，这地方……不对劲！我的感知彻底乱了！”
最难受的是林曦。他怀里的“净源之种”一进这片光海，就跟回了母体似的，乳白色光芒大盛，跟周围狂暴的光流激烈交互，无数庞杂到没法想象的信息碎片，跟高压水枪似的，顺着它和林曦的连接，疯狂涌进他的意识海！
那是属于“盖亚”系统的、横跨了不知多少亿年、裹着无数星辰与文明的……记忆和数据！
星系生灭，文明兴衰，生命演化，规则制定与修正……无数画面、声音、意念、公式、定律……跟宇宙本身在强行往他脑子里灌！
“啊——！”林曦发出痛苦的嘶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浩瀚的信息撑爆、撕裂！他的眼睛、耳朵、鼻孔甚至开始渗出血珠，细小得跟针尖似的！
“林曦！”张起灵脸色一变，立刻往他体内灌了更多元炁，帮他稳住快崩了的精神壁垒。可他的力量，在这片代表着宇宙级系统本源的“光海”面前，也显得跟米粒似的渺小。
“必须……切断……他和‘种子’的连接！”吴邪急得大喊。
“不行！”张起灵沉声道，他的精神力能感觉到，此刻林曦和“种子”的连接，像个脆弱的锚点，是他们在这片混乱光海里唯一的“坐标”。一旦切断，他们可能瞬间被光海同化或撕碎，“种子”也可能彻底失控，被系统主体重新吸回去。
“那咋办？！看着他被撑死吗？！”王胖子急得跳脚。
就在这危急关头，张起灵猛地看向光海深处。他的“我道”之力，那源于自身意志、超脱外在规则的微弱火种，在这片纯粹由“盖亚”规则构成的光海里，跟一滴落入沸油的冰水似的，格格不入，却异常清晰。
他不能对抗这片海，但他能……引导林曦！
“林曦！听我说！”张起灵的声音跟定海神针似的，直接钻进林曦快被信息洪流淹没的意识核心，“别想着理解！别想着抵抗！感受‘我’的存在！以我的气息为引，梳理它们！只留你需要的，剩下的……全当是浮云！”
他的话里裹着自身坚定的意志，还有那丝独特的“我道”韵律。
快陷入混沌的林曦，在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中，猛地抓住了这丝熟悉又坚定的“坐标”！跟在滔天洪水里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他本能地照着张起灵的指引，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和理解，把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那道冰冷又熟悉的气息上，以它为滤网和引导线，开始笨拙地梳理那疯狂涌入的信息洪流！
不再试着容纳整个宇宙，只捡跟自己、跟“种子”、跟当前困境相关的碎片！
瞬间，压力骤减！
虽然还有无数信息掠过，但大部分都被那层以张起灵气息搭的“滤网”挡在了外面。林曦的意识终于能喘口气，他开始捕捉到一些相对清晰的片段：
他“看”到了那棵冰冷的、由幽蓝数据流构成的“盖亚”巨树，跟个冷漠的园丁似的，巡视着它的“苗圃”（一片片星域）。它撒下规则的“种子”（基础物理常数、进化模板），引导文明沿着它设定的“安全路径”生长。任何敢偏离路径、可能产生“不可控变量”（比如过度发展破坏宇宙熵平衡、碰高危科技、集体意识变异等）的文明，都会被它标记，再根据情况降下“天火”（从生态调整到彻底的物质湮灭）。
“净源之种”，确实是这棵巨树上一个“程序错误”，或者说“理念异端”的产物。它觉得绝对的秩序扼杀了生命的无限可能，想在秩序框架里加更多“生命自主性”和“混沌变量”，找一条既能维持大尺度平衡，又能尊重个体文明独特性的新路。可它失败了，或者说，它的理念不被主流接受，被剥离出来封在“种子”里，投到蓝星这样的“试验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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