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远的肩背被林慧真压得生疼,山路石子硌得脚底板发麻。
他攥紧她后颈那片鳞片的手沁出冷汗——那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脊椎里钻,每爬半寸,她的体温就降一分。
废弃村落的断墙在月光下像啃剩的骸骨。
他踢开半扇歪倒的木门,老槐树枝桠扫过头顶,枯叶簌簌落在林慧真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方清远喉结滚动,把她轻轻放在青石板上,掌心按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
得罪了。他低声道,指尖掐诀,腰间铜钱剑嗡鸣出鞘。
十二枚五帝钱在掌心转成银轮,剑气割开树皮,渗出的树汁混着他咬破指尖的血,沿着树干画了个逆时针的圆。
安魂结界的咒文在血光里浮现时,他额角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这棵老槐树至少活了两百年,怨气比他预想的重。
撑住。他蹲下来,用沾着血的手背抹了把脸,指腹轻轻碰了碰林慧真的耳垂。
她的耳垂凉得像浸在冰水里,灵眼闭合的地方还泛着幽蓝的光,像两盏快燃尽的鬼火。
方清远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铃,那是青城山的护魂铃,此刻却哑得像块废铁。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股腐木味灌进破院。
方清远的后颈汗毛倒竖,铜钱剑地弹起三寸——结界外有东西在绕圈。
他刚要起身,怀里的人突然抽搐起来。
林慧真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手背的骨缝,嘴唇乌青,额角暴起的青筋像条活物。
慧真?他压低声音喊,手指探向她颈侧。
脉搏弱得像游丝,一下,两下,第三下几乎要断。
方清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昏迷,是灵识被拖进了某种幻境。
他见过玄真观的师兄被厉鬼勾魂,就是这样的脉象。
他骂了句,从怀里摸出个铜制的镇魂匣。
匣子里装着玄真观主临终前塞给他的朱砂,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
方清远咬了咬牙,把镇魂匣往地上一摔,朱砂溅开的瞬间,他咬破舌尖,血珠混着咒语喷在掌心:
林慧真的灵识空间在他眼前裂开道缝隙。
方清远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拽他的魂魄,疼得他差点栽倒。
他抓住她手腕的银铃,硬挤了进去。
香火味铺天盖地涌来。
方清远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身处慈恩寺的大雄宝殿。
檀香在梁柱间缠绕成雾,供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照见满殿跪着的百姓——有裹着破棉袄的妇人,有光着脚的娃娃,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全都朝着莲台上的身影磕头。
那是妙觉禅师。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记得在地宫坍塌前,妙觉的金身已经碎成了渣,可此刻这人坐在莲台上,袈裟一尘不染,眉眼慈悲得像真的活过来了。
林慧真站在供桌前,背对着他,灵眼泛着血光:这是幻境。
是幻境,也是真实。妙觉的声音像春水流过青石,你看他们。
方清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跪着的百姓突然动了——妇人扯着破布裹的婴儿哭嚎,娃娃啃着树皮咳血,老人的拐杖尖戳进泥土里,指节发白地抠着草根。民国二十七年,山城大旱。妙觉说,他们跪在城隍庙前求雨,跪在土地庙前求粮,最后跪在我脚下。
你给了他们什么?林慧真的声音在发抖,怨气换粮?
让他们的苦难变成你修行的养分?
我给了他们希望。妙觉抬手,供桌上的烛火突然窜高,照见那些百姓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虔诚,他们相信我能救他们,所以愿意把苦厄交给我。
你看,他们不哭了。
方清远顺着他的手势望去。
刚才还在哭嚎的妇人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娃娃舔着树皮笑,老人把拐杖靠在身侧,双手合十。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苦厄即佛法。妙觉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唯有承受,方得解脱。
放屁!林慧真突然拔剑。
方清远认出那是她的青城剑,剑鞘上的云纹在幻境里泛着冷光,你这是利用!
是把人当...当养蛊的罐子!
若你不曾见过地狱,怎知天堂何样?妙觉的指尖点在眉心,莲台突然渗出黑血,你以为方清远带你看的那些邪祟很可怕?
他们不过是疥癣之疾。
真正的大劫,是当人不再愿意承受苦难,不再相信神明...
住口!林慧真的剑刺进妙觉心口。
可那道身影像烟雾一样散了,又在她身后凝聚,你杀不死我,因为我活在他们的信念里。他抬手按在林慧真后颈,就像现在,活在你的信念里。
方清远这才发现林慧真后颈的鳞片已经爬到了耳后。
她的灵眼彻底变成了幽蓝色,握着剑的手在抖: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用灵眼看穿我金身里的怨气时。妙觉笑了,你怜悯那些百姓,所以你会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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