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里传来重物倾倒的闷响,混着林慧真低喝的——他知道,这是她抓住了震动的机会。
林慧真的锁魂索擦着判官的喉结甩出去时,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方才建筑震动的刹那,那判官的注意力被突然倾斜的保险柜吸引了半秒——足够她从袖中抖出缠了七年的玄铁索。
索头刻着青城山二字,此刻正泛着冷白的光,像条吐信的白蛇。
阴司账房也配跟我谈清算?她咬着牙拽紧锁链,玄铁索缠上判官手腕的瞬间,那层青灰雾气发出刺啦的声响,像热油泼在冰面。
判官的黑洞眼睛里翻涌着暗红,算盘地砸在地上,算珠迸得到处都是,每颗都溅起细小的血花。
你以为这锁链能困得住阴司文书?判官的声音突然拔高,混着七八种不同的语调,九千万阴元是林氏世代欠的债,你娘......
闭嘴!林慧真灵眼骤睁,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成青黑两色。
这是幽冥夹层,阳间与阴司的缝隙,她曾在《幽冥录》里见过——只有守门人能强行撕开这里。
她拽着锁链往前一扑,两人的身影瞬间被吞进夹层的黑雾里。
方清远撞开金库门时,正看见林慧真的影子在青黑雾气里若隐若现。
她的玄铁索绷成直线,另一端拴着的东西正在黑雾里挣扎,每挣扎一次,雾气里就渗出更多血珠。
他摸出腰间的镇魄刃,刚要冲进去,就听见林慧真喊:别进来!
这是幽冥夹层,阳人进不得!
话音未落,黑雾里传来刺耳的尖啸。
方清远看见林慧真的发丝突然全部倒竖,像被雷劈过的刺猬,她的右手按在胸口的《幽冥录》残卷上,嘴唇快速翻动着什么咒诀。
下一秒,黑雾里爆出刺目的白光,等他再睁眼时,林慧真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叠泛蓝的账册,而刚才的判官......只剩一团黑雾,正缓缓融进地砖的缝隙里。
万魂黄金券......黑雾里突然传出沙哑的笑声,你们以为封了我就能拦住?已经流入阳间了......话音戛然而止,黑雾彻底消失,只在地砖上留下个暗红的字。
林慧真的手指深深抠进账册里。
她能感觉到残卷在发烫,隔着衣襟灼得皮肤生疼。
展开残卷的瞬间,泛黄的纸页上突然浮现出新的字迹,墨色是新鲜的血红色:子夜清算,阴阳同账。
慧真?方清远蹲下来,军刺还攥在手里,刀尖滴着血——他刚才划开了自己的掌心,用阳血镇住了要往他脚边钻的黑雾。
林慧真抬头,看见他额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痂,像道狰狞的勋章。
冥账术的核心不是阴元。她把残卷递过去,指尖还在抖,是把活人阳寿折成黄金券,在阳间流通。
刚才那判官说的,应该是用万人阳寿做本金......
方清远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翻开那叠账册,最上面一页的流水记录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中央银行、通商银行、汇源银号......这三家最近三个月的结算记录,每笔都是九千万整数。他指节叩了叩九千万三个数字,和残卷上的九千万阴元对上了。
林慧真的灵眼扫过账册边缘,那些被墨迹覆盖的地方,隐约能看见阴契的纹路在蠕动。这些是活账,每笔结算都对应着阳间一条命。她声音发紧,他们要在子夜把这些黄金券兑成现银,到时候......
到时候阳间的现银会变成阴司的冥钞,市面金融彻底崩溃。方清远接过话头,他的拇指又开始摩挲枪柄的刻痕,伪道协这是要从经济上搞垮新生政权。
林慧真望着他发报的侧影,突然注意到他军大衣的下摆被划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那是他加入小组前穿的旧衣,她曾笑他破局者穿得比叫花子还寒酸。
此刻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在他后颈未干的血渍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明天天亮,我们去这三家银行。方清远关掉电台,把军大衣往她肩上拢了拢,得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算账人。
林慧真低头整理残卷,目光扫过子夜清算四个字时,袖管里突然又有灰烬在动。
这次的寒意里,她竟品出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极了阿珍小时候偷藏在她枕头下的糖块。
她攥紧残卷,指节泛白。
该算的账,总要一笔一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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