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绢布夹层里,还缝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造型奇特,匙齿复杂。
“这是什么?”秦简拿起钥匙。
“像是某种特制锁具的钥匙。”沈涵端详片刻,收好,“林鹤年很谨慎,没有完全相信长随的话。他给这份货单和钥匙,既是试探,也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
“他约了‘老槐树河湾’,但未必真会去。甚至可能,他已经准备转移了。”沈涵看向乙字号,“里面情况如何?”
乙字号低声道:“密室结构简单,无其他出口。但林鹤年身边那两个护卫,气息绵长,目光如电,是高手。暗道入口在井壁,出口在当铺后院,我们的人已封锁了当铺前后所有通道。林鹤年插翅难飞。”
“不,不要现在动手。”沈涵摇头,“林鹤年只是颗棋子,抓他容易,但他背后的东西更重要。他刚才对长随的话没有太多反应,说明他要么早已料到冯咏年出事,要么……他根本不在乎冯咏年的死活。他手里,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或者,知道更重要的秘密。”
“大人的意思是?”
“让他走。”沈涵语出惊人,“但不是真放他走。盯死他,看他去哪里,见什么人,拿什么东西。他若真要去‘老槐树河湾’,我们就在那里收网。他若去别处,我们就顺藤摸瓜。”
“可若他跟丢了……”
“跟不丢。”沈涵看向车窗外,“甲字号亲自去盯了。”
永利当铺后院,井口密室。
长随离开后,林鹤年依旧坐在原地,慢慢喝完了一盏茶。他脸上平静无波,但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老爷,刚才那人……”一名护卫低声道,“感觉不对。那‘小厮’脚步太稳,不像跟班。”
“我知道。”林鹤年放下茶盏,“冯咏年出事了。这长随,怕是已经被人拿住了,来当诱饵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
“走?往哪儿走?”林鹤年冷笑,“当铺前后,此刻恐怕已经围满了人。我们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
“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林鹤年站起身,走到密室一角,伸手在墙上某块砖上按了按。砖块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只有正面有一个锁孔。
他将那枚奇特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铁盒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枚印章、几张薄薄的纸,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条衔尾蛇缠绕着一柄剑,蛇眼处镶嵌着两点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林鹤年拿起木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复杂。
“老爷,这是……”护卫疑惑。
“是‘蛇剑令’。”林鹤年声音低沉,“见令如见‘上峰’。整个东南,只有三块。冯咏年一块,我一块,谢九一块。冯咏年那块,怕是已经落到朝廷手里了。谢九在海上,生死不明。我这一块……不能再丢了。”
他将铁盒内的东西快速检查一遍:印章是“八闽商会”最高级别的密印,以及几枚与南洋据点联络的私章。纸张是几份核心成员的名单、海外据点地图、以及一份……写满代号的通讯记录。
他将名单、地图、通讯记录凑近油灯,点燃。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灰烬。
“名单上的人,大多已经转移或潜伏。地图和通讯方式,也早已更新。烧了,免得落入人手,牵连无辜。”林鹤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烧完纸张,他将印章和“蛇剑令”重新放入铁盒,却没有盖上,而是从怀中又取出一物——一枚象牙质地、边缘镶金、雕着蟒纹的腰牌。正是钱有禄描述过的王府腰牌!
他将腰牌也放入铁盒,这才盖上,重新锁好。
“老爷,这是……”护卫惊疑不定。王府腰牌,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这是‘那位’早年给我的信物,让我必要时,可凭此向‘缺指人’求助,或证明身份。”林鹤年将铁盒贴身藏好,“但现在,‘那位’恐怕也自身难保了。这东西,留着是祸害,但丢了……万一将来‘那位’翻身,我便是忘恩负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铁盒藏在了身上最隐蔽的夹层里。
“走吧。”他整了整衣袍,恢复了平静,“从‘老路’走。”
“老路?”护卫一愣,“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鹤年走到密室另一面墙边,伸手在墙脚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用力一踩。地面微微震动,墙角竟缓缓移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向下倾斜的洞口,黑黢黢的,有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
“这条密道,连冯咏年都不知道。”林鹤年眼中闪过一丝自得,“直通城外三里处的荒坟地。当年建这当铺时,我特意留的。”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立刻护在林鹤年左右。三人先后钻进洞口,石板在身后无声合拢,密室重归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兀自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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