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又一个时辰的等待。夜色已深,明德堂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晃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烛花爆开的轻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子时前后,三尊“神使”坐像被送到。
这三尊坐像明显比永利当铺那尊精美得多。鸟首刻画更加精细,羽冠高耸,纹理清晰,鸟目处镶嵌着幽蓝色的宝石(非“血珠”)。底座平整,没有任何刻痕。
沈涵拿起第一尊,尝试嵌入凹槽——纹丝不动。
第二尊——依然不行。
第三尊——当底座接触到凹槽边缘时,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声,像是内部的某个机关被触动了!沈涵心头一跳,轻轻用力下按。
铜像缓缓沉入凹槽,严丝合缝!
紧接着,木匣内部传来一连串细密的“咔哒”声,像是齿轮转动、锁簧弹开的声音。约莫三息之后,“嗒”一声轻响,木匣正面悄无声息地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
沈涵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深紫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无字,纸张是特制的熟宣,触手坚韧。
册子下面,压着几封信函,信封是普通的青纸,但封口处盖着奇特的火漆印——图案正是衔尾蛇缠剑的“蛇剑令”图案。
信函旁,还有一枚象牙腰牌,边缘镶金,正面雕刻着精细的蟒纹,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内府稽核,凭牌勘验”。没有具体府邸名号,但“内府”二字,已足够骇人——这是王府内部掌管稽查核验的腰牌,非核心心腹不能持有!
腰牌旁,还有一个小小的锦囊。沈涵打开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五枚铜钱大小的薄片,非金非玉,呈暗银色,边缘极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穿孔。薄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或符号的局部。
而锦囊底部,还有一张折叠的极小的绢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简略的图案:一座多层的楼阁,楼阁顶端有一个飞檐翘角,檐角下悬挂着一枚铃铛。图案下方,写着一个地名:“泉州,开元寺,东塔。”
开元寺东塔?沈涵知道,泉州开元寺是闽南名刹,寺内东西双塔是宋代遗构,高耸入云,是泉州的地标。这图案是什么意思?藏东西的地点?还是会面的暗号?
最后,匣子最底层,平铺着一张鞣制极薄的羊皮。羊皮上用精细的墨线,绘制着一幅海图。图中心标注着“琉球以东三百里”,画着几个星罗棋布的小岛,其中一个岛屿被特意圈出,旁注:“蛇窟”。围绕“蛇窟”,有数条航线向外辐射,分别指向“吕宋”、“满剌加”、“暹罗”、“占城”,甚至有一条虚线,指向更南方的“爪哇”。
而在“蛇窟”岛的内部,用极细的笔触,勾勒出了建筑轮廓和文字标注:“主库”、“工坊”、“船坞”、“营房”、“了望台”。俨然是一个设施齐全的海上秘密基地!
“蛇窟”……沈涵想起蒋瓛水师正在清剿的海上据点,朱四信中提到谢九常驻的“三佛齐”旧港,还有冯咏年密信里提到的“南洋老地方”。看来,“蛇窟”就是他们在海上的核心巢穴,是原料中转、加工组装、人员训练、甚至可能是“王爷”海外退路的关键所在!
他强压心头的震撼,先拿起那本无字册子,翻开。
册子内页,是用极其工整的小楷记录的账目。但与钱有禄的暗账、冯咏年的密信不同,这册子记录的,不是具体的货物银钱,而是……人。
第一页,顶端写着“海路”二字。下面分列:“舵头”三人,姓名、籍贯、何时入伙、擅长航线、掌握船只;“水手长”十二人,类似信息;“引水”五人……
第二页,“陆路”:“驿传”八人(负责沿途驿站消息传递、物资补给);“车马”十五人(负责陆路运输);“仓管”九人(各地仓库管理)……
第三页,“关节”:“府衙”下列举了浙江、福建、广东数府涉及官吏姓名、职务、何时被拉拢、掌握何种便利;“卫所”下列举了沿海数卫所军官;“市舶”下列举了原市舶司遗留吏员……
第四页,“商贾”:“八闽商会”核心成员名单、各自负责区域、与南洋哪些商号有联系;“南洋关联”下列举了吕宋、满剌加、暹罗等地合作商号及联系人……
第五页,“匠作”:“冶炼”工匠名单,来自何地,擅长何种技艺;“铸造”工匠名单;“木工”、“船工”……甚至还有“火药匠”两人!
第六页,“京畿”:这一页内容最少,只有寥寥几个代号和简单描述——“宫中眼”(一人,未具名);“通政耳”(一人);“兵部手”(一人);“王府内应”(三人,仅标注“甲”、“乙”、“丙”)。
最后一页,顶端写着“供奉”二字。下面只有一行字:“主上:年奉南洋奇珍十箱,金五万两,另计。”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内有一横,横上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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