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直起身，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扫向姜老夫人和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姜家保镖时，那张斯文的脸上霎时换上了一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面具。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阴冷的寒光。
他走到姜老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磕头的老妇人。
嘴角浮现出职业化而残忍的微笑。
“姜老夫人，是吗？”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却让姜老夫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家先生让我来‘请’您和您的人离开这里。”
“另外，他还有几句话让我转告您。”
沈舟顿了顿，那温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宣判，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姜老夫人的耳朵里。
“从这一秒开始，姜家出局了。”
“您是自己走，还是想让我的人‘帮’您一把？”
沈舟的话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姜家最后的尊严，将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出来。
姜老夫人停止了磕头。
她抬起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老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她想反抗，想怒骂，想用自己姜家老祖宗的身份来扞卫最后的体面。
可是，当她对上沈舟那双镜片后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眼前这群黑衣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这家医院。
“我……我们走……”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所有的尊严和威严，在绝对的权力和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很好。”
沈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队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他们没有粗暴地推搡，动作甚至堪称“温柔”。
两人一组，一个架着胳膊，一个“搀扶”着，将那些已经吓得腿软的姜家保镖一个个“请”了起来。
就连那个被吓尿了裤子还在地上哭嚎的倒霉蛋，也被两个人捂着嘴利索地抬走了。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专业的美感。
很快，十几个气势汹汹而来的姜家保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下了瘫坐在地上的姜老夫人，和站在一旁、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姜辰。
两个安保人员走到了姜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请吧。”
姜老夫人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她颤颤巍巍地在安保人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在经过姜星晚身边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怨毒、恐惧和悔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姜星晚。
“我真后悔……”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十八年前，在知道抱错的时候，没有直接……掐死你……”
说完，她便不再看姜星晚一眼。
被安保人员架着，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人偶，失魂落魄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姜星晚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恶毒的诅咒，心中毫无起伏。
后悔？
她也后悔。
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后悔没有早一点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
不过，现在也不晚。
沈舟看了一眼被独自留下的姜辰，又看了一眼姜星晚，用目光请示着自家老板的意见。
傅司辰的目光依旧在姜星晚身上。
“他是你弟弟。”
傅司辰淡淡地说道。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姜星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傅司辰明白了。
他对沈舟轻微颔首。
沈舟立刻会意，走到了姜辰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姜辰少爷，是吗？”
姜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群人会怎么处置自己。
“您不必紧张。”沈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刚刚发生的一切与您无关，您可以随时离开。”
说完，沈舟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您在生活上或者学业上遇到任何困难，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姜辰一张纯黑色的、只印着一串电话号码的名片。
“就说，是姜小姐的朋友。”
姜辰愣愣地接过那张名片。
他看了一眼沈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挡在他身前、替他承受了所有风雨的姐姐。
他知道，这是姐姐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
姜辰的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着那张名片，走到了姜星晚面前。
他深深地朝着姜星晚鞠了一躬。
“姐，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直起身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
“我不会再回姜家了。”
“从今天起，我会靠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没有给你丢人。”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还很单薄，但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少年倔强。
姜星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姜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
脱离了姜家那个泥潭，对姜辰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此，姜家的这出闹剧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沈舟指挥着安保人员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狼藉，并且礼貌地对周围那些受到惊吓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进行了安抚和补偿。
很快，整个走廊就恢复了平静。
就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先生，姜小姐，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本院最顶级的贵宾套房，现在就转过去吗？”
沈舟处理完一切，再次回到病床前恭敬地询问道。
“嗯。”
傅司辰应了一声。
很快，姜星晚和傅司辰就被转移到了一个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般的病房里。
这里安静、私密，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沈舟又简单汇报了一下傅司辰昏迷期间公司的一些事务，便被傅司辰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姜星晚和傅司辰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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