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
那位被姜星晚点名的材料学专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衣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承认？
承认姜星晚说的是对的，就等于当众承认“净尘环保”的方案存在致命缺陷！
更等于承认他们这群所谓的技术评委全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连这么大的安全隐患都看不出来！
否认？
怎么否认？
对方连“3.14帕”和“百分之零点零一”这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都说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猜测，而是陈述！
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而又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陷入两难境地的专家身上。
李建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身上，心里早已将温凉骂了千百遍！
废物！
一群废物！
这么大的一个漏洞，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写在了方案里！
还被人当众掀了个底朝天！
他现在终于明白温凉那份方案里那些华丽到不切实际的理论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就是为了掩盖这个致命的缺陷！
而他们这群人竟然还真的被唬住了！
“咳咳！”
眼看着场面就要彻底失控，李建国终于不得不亲自下场。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姜顾问果然是专业啊！”
“连这么细微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真是令人佩服！”
他试图用“细微的可能性”来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然而姜星晚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李总，您过奖了。”
姜星晚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邪。
“这可不是‘细微的可能性’。”
“在我们的安全评估体系里，任何超过百万分之一概率的灾难性风险都属于‘一票否决’的红色警报。”
“更何况是这种高达78%的极高风险。”
她轻描淡写地报出了那个从草稿上看到的最终数字。
78%！
这个数字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那几位技术评委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愤怒！
“什么？！百分之七十八？！”
“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是处理废料！这分明是在制造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净尘环保’的人呢？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们愤怒地指责着。
既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也是真的感到了一阵后怕。
如果真的采用了那套方案，到时候出了事，他们这群在评审意见上签了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的景象，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大势已去。
温凉的方案已经彻底废了。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宣布这次招标流标重新再来，要么就只能选择眼前这家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的“星辰公司”。
重新招标？
根本来不及了！
距离博览会开幕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那些“垃圾”必须尽快处理掉！
而且温凉那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权衡利弊之后，李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
“很好！”
他死死地盯着姜星晚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脸，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既然姜顾问的方案如此完善，那这次的项目就交给你们‘星辰公司’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合同，直接甩到了姜星晚的面前。
“现在就签！”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让他处处吃瘪的女人多说一句话了。
“好的，李总，合作愉快。”
姜星晚拿起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合同推给了早已看傻了的林轩。
“林总，盖章。”
“啊？哦！好！”
林轩如梦初醒，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枚还带着崭新油墨香气的公司公章，颤抖着盖了下去。
“砰”的一声。
红色的印泥落在纸上。
也宣告着这颗价值一个亿的烫手山芋正式落入了姜星晚的手中。
成了！
姜星晚的心中一阵狂喜！
她拿到了进入那座“祭坛”的最合法的入场券！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姜星晚收起合同，对着李建国伸出了手。
李建国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她，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那几位技术评委也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跟着落荒而逃。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只剩下了姜星晚和林轩。
“老……老板……”
林轩看着手中的合同，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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