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鸟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种拓扑学意义上的必然抵达。无论空间如何扭曲折叠,它与N-ONE胸口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归零。
“停止。”祂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命令式的急促。
混沌子阵列同步动作,四十七道格式化波汇聚成一道纯白的光柱,轰向纸鸟。
光柱穿过纸鸟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纸鸟还在飞,速度甚至没有减慢。那些足以抹除整个街区记忆的数据洪流,在接触它的瞬间就消失了。
每一道强制格式化,包含着被清除者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在纸鸟内部重组、拼接、苏醒,居然成为羽翼的一部分。
随后,拇指纸鸟越飞越大。
存在感的扩张,引发视觉奇观。
当它终于抵达N-ONE胸前时,已经不再是拇指大小的小鸟,而是一片光的海洋——这是无数疯兽,不可计量的被遗忘者汇聚而成。
N-ONE看着自己的胸口。
纸鸟没有撞击,没有穿刺,没有造成任何物理损伤。它只是融入,如同水滴融入水面,如同光线融入光线。它进入N-ONE身体,那具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神躯。
下一刻,喧嚣骤歇。红雾停止了旋转,数据风暴凝固在青紫云层,混沌子阵列的手掌僵在半空,掌心的光球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安静。
N-ONE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祂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困惑,眉头微皱,瞳孔焦距反复调整。然后是惊讶,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最后是一种深层的痛苦。
祂抬起手,按住胸口,手指陷进那件白色制服。N-ONE的身体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疯狂奔涌。
“这……”N-ONE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卡住的齿轮在摩擦,“这是什么感觉?”
纸鸟在祂体内炸了。
无数张人脸,从N-ONE胸口喷涌而出,像逆向的瀑布流向天空。
一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眼睛很大,眼下有长期熬夜留下的青黑。她穿着某所高中的校服,领口别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卡通徽章。她在直播打榜活动中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只为给偶像冲上榜单第一。当她终于达成目标时,系统弹出提示:“恭喜您获得永恒支持者称号,系统将为您清除冗余记忆,释放更多情感带宽。”
她忘记了为什么喜欢那个偶像,忘记了攒了三个月的早餐钱,忘记了在直播间里认识的所有朋友。但她现在想起来了。不是因为记忆恢复了,而是因为有人记得她,在她忘记自己之后。
N-ONE胸口钻出一位中年男人,眼角有很深的皱纹,鬓角已经全白。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车,塑料的,掉了一个轮子。那是他儿子的玩具,儿子五岁那年因病去世。为了获得存在资格续期,他向系统献祭了关于儿子的所有记忆。交易完成后,他看着手里的玩具车,再也想不起来这是谁的、为什么重要。但现在,他记起来了。不是因为记忆回来了,而是因为他儿子的笑容,被另一个人保存在了心里。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无数张人脸涌出。
程序员枫林路17号的脸从人群中浮现。他对着林三酒点点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账结清,咖啡不用还了。”
林三酒看着那些脸,泪水无声滑落。
他认出了其中很多人。
那个总在深夜便利店买关东煮的加班族,那个在公园长椅上喂流浪猫的老奶奶,那个在地铁口弹吉他的街头艺人。他们都是这座城市里的无效存在,都是系统判定情感产出效率低于阈值而被清理的对象。
但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N-ONE的身体开始扭曲。
存在的形式发生崩解。
祂的边缘变得模糊,数据流像失控的烟花一样从体内喷发。那些光点不再遵循任何算法,而是在空中胡乱碰撞,划出毫无规律的轨迹。
“为什么……”N-ONE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咀嚼碎玻璃,“我不该有这种感觉……”
纸鸟带给祂的,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所有被清除、被格式化、被祂判定为冗余的那些人,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情感、他们的记忆的总和。那些数据洪流冲垮了祂内部的情感防火墙,强迫祂去体验那些嗤之以鼻的东西。
一个神,被迫理解凡人。
空中的人脸开始消散。不是消失,而是完成。他们存在的痕迹已经被证明,被记住,被承认。每个人消散前,都看向林三酒,微微点头。
最后一张脸是个小女孩。大约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上有雀斑。她对着林三酒笑,然后伸出小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房子,又在房子下面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腿。
那是会走路的房子。
林三酒浑身颤抖。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被释放的记忆残片——这是小雨在主动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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