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02 陈工缩手,眼神困惑
· 06:15 自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嘴唇微动三次
· 06:33 “不是因为心里还有你”,说这句话时,他的心率在感应器上显示为72次/分,完全平静
正常人在说这种话时,心率至少会波动到85以上。
林三酒反复播放最后一段。
放大画面,盯着陈工的眼睛:瞳孔没有放大,呼吸频率稳定,面部肌肉除了嘴部运动外,完全静止。
情感剥离完成度:98%以上。
系统抽走了记忆的“感觉“,但留下了一个空壳,里面的确塞了“东西”……都是一些流水账。这个壳子会走路、吃饭、说话、执行“丈夫程序”,可里面那个会痛、会笑、会因为妻子一句话而整夜失眠的人,已经死了。
林三酒关掉手机,双手捂住脸。
大脑……放空三十秒″
他想起胸口那只纸鸟。掏出来,摊在掌心。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磨损得发白,翅膀上那行荧光字,“信用即灵魂价值”。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了很久,重新把它贴回心口,用体温焐着。
林三酒确认,如果哪天自己也站在某个地方,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只是习惯记得我妹妹”,那他就该停下了。
不是停下寻找。
是停下作为“林三酒”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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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早餐铺外
三点四十一分,太阳西斜,影子拉长。
林三酒回到早餐铺附近。
店门开着,老板(那个秃顶老头)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动作机械,抹布划过塑料桌面,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他走过去,点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付钱时,随口问:“早上那对夫妻,常来?”
老板头也不抬:“男的最近天天来,女的有时候陪。以前他们总坐靠窗第三桌,现在……”他顿了顿,抹布在桌上画圈,“现在男的不让她坐那儿了。”
“……为什么?”
“不知道。”老板耸肩,把抹布扔进水桶,溅起水花,“有一回女的先坐下,男的跟着进来,看了一眼,突然说‘换一桌’。女的问为啥,他说‘那边太亮,刺眼’。”
林三酒点点头,接过塑料袋。
走出五米,他又停下。
回头问了一句:“他们结婚几年了?”
老板擦桌子的手慢下来。他直起身,看了看林三酒,又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飘。
“五年吧。去年这时候办的婚礼,就在这街上摆了几桌,请了街坊。”他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脸上肌肉没动,“当时还挺热闹,新郎喝高了,抱着电线杆说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那根电线杆还在,人却……”
话没说完。
林三酒没再问。拎着塑料袋,走向街角的公交站台。没上车,只是站在站牌阴影里,看着来往的人流。
一个年轻女孩跑过,马尾辫甩动,手里抓着手机贴耳边笑:“你猜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咯咯……”笑声清脆。
一对中年夫妻并肩走着,男人拎着菜,女人在说什么,手指比划,男人点头,侧脸线条柔和。
一个老头坐在站台长椅上,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曲,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
这些人,都带着记忆活着。
哪怕记错了日期,记混了脸,记差了某句话的语气。
也好过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二天清晨·六点零三分
林三酒再次蹲在梧桐树后。
这次他没开银雾,只用肉眼观察。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街道像蒙着一层湿纱布,一切轮廓都变得柔和模糊。
陈工一个人来了。
李静没跟着。
他在店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一大串,各种钥匙、门禁卡、指甲钳挂在一起。他翻找半天,捏出一把小巧的铜色钥匙,插进卷帘门侧面的备用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林三酒眯起眼。
那不是店铺的正门钥匙,是备用钥匙,通常只有老板和家人有……陈工怎么会有?
卷帘门被推起一半,陈工弯腰钻进去。
几分钟后,店里的灯亮了,不是全部,只有操作台那盏吊灯,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林三酒绕到后窗,踮脚往里看。
陈工站在操作台前,正往身上系围裙。他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揉。
动作生疏,但极其认真。拳头压下去,手腕转动,抬起,再压。面团在掌心变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揉得很用力,额头很快渗出细汗,但他没停,只是偶尔用胳膊擦一下。
林三酒掏出感应器,开启录音模式,贴在窗框缝隙。
面团摔打的声音、呼吸声、偶尔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全部录下。
半小时后,第一批包子蒸好。陈工打开蒸笼,白汽腾起,模糊了他的脸。他用夹子把包子夹进塑料袋,封好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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