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但他的内部系统已经进行了十七轮风险评估演算,调取了二十三个监控节点的实时数据,模拟了八种违规路径访问的后果。数据流在他面具表面折射出幽蓝的、快速变幻的光斑。
最后,所有界面熄灭。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陈旧的铁盒。打开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里面不是工具,是一枚边缘磨损的银色指环。
赫尔墨·零戴上它。
闭上眼睛。
三秒。
当他再睁开时,声音变了——温和,略带沙哑,有种属于中年男性的、疲惫的清晰:
“垃圾通道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监控轮换有三分二十秒的盲区。”
那是“赫尔墨斯·林”的声音——是他成为零之前,那个还会抱着女儿放风筝的男人的声音。
改装巴士离开了穷街陋巷。
港口的风更冷了,裹着远处轮船汽笛悠长的余韵。赫尔墨·零启动引擎,但车头转向与工厂相反的方向,驶入棚改区更深处的、连市政地图都未标注的巷网。这里即将被推平,据说有一个棚户区改造的试点项目将会覆盖这里。
“正门的监控密度是每平方米三个广角镜头加一个红外扫描。”他说话时,面具上的呼吸光点与仪表盘指示灯同步闪烁,“但系统在设计有机废料处理通道时,认为‘不会有人愿意走那里’。他们低估了人类对某些事情的执着。”
巴士最终停在一座半倒塌的物流仓库后侧。赫尔墨·零推开一扇锈蚀到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金属小门。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斜坡。
气味涌出来……腐败的有机物、高浓度消毒水、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大量神经组织降解的独特气息。通道很窄,墙壁湿漉漉的,凝结的水珠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记忆载体的生物基质残渣、失败的克隆样本、情感模块剥离后的组织废料……”赫尔墨·零打开手电,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都从这里运往地下七层的焚烧炉净化。监控只有入口和出口两个节点,中间这四百米,是系统眼中的‘无价值路径’。”
走下斜坡,脚步落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很轻。
林三酒跟上。
通道的坡度比看起来更陡。
手电筒的光束偶尔照亮角落堆积的黑色密封袋,有些破损了,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物质,正散发出病态的荧光。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粘稠。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气密门。
赫尔墨·零在门旁的键盘前停顿了一秒,然后输入一串代码——不是数字,是模拟特定神经脉冲频率的波形信号。
门开了。
暖黄色的光、薰衣草与甜橙的香薰、还有算法模拟的啜泣声,一起涌出来。
林三酒踏入门内。
他站在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边缘。
墙壁是柔和的米黄色,壁灯发出精心校准过的温暖光线。前方二十米,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是“父亲模板”测试室。
而他身边,已经空了。
林三酒回头。
气密门正在无声闭合,赫尔墨·零站在门外的黑暗里,纯白的面具在手电余光照映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我的权限只能到这里。”隔着最后一道缝隙,机械音传来,“后勤通道与测试区之间有生物隔离协议。我进不去。”
门彻底合拢。
林三酒独自站在温暖的、充满人工馨香的走廊里。他转过身,走向那面玻璃。
玻璃后,是赫尔墨·零。
或者说,是加载“父亲模板”后的赫尔墨·零——正坐在布艺沙发上。
他穿着浅灰色羊毛衫,面具在暖光下呈现出近乎真实的皮肤纹理。一个七八岁的全息小女孩靠在他怀里,算法生成的眼泪正打湿他的衣襟。
赫尔墨·零轻拍她的背,节奏恒定在每1.2秒一次,声音低沉而又温暖:
“不怕,爸爸在这里。”
林三酒缓缓靠近,直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控制台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数据:
```
模板ID: F-7739 (父爱温暖型·v3.2)
原型: D-4419 (张某·已清除)
情感残留: +12% (异常·持续上升)
运行稳定性: 97.3%→96.8% (下行趋势)
建议: 立即终止·进行深度检修
```
但测试仍在继续。
赫尔墨·零的左手——那只轻拍女孩后背的手——正在颤抖。不是机械故障的物理抖动,某种更深层的、从神经模拟接口反馈回来的痉挛。每一次颤抖,拍打的节奏就出现0.1秒的误差。
面具下缘,一道湿痕正在形成。
不是冷凝水。
是某种更稠的、带着微光的液体,正缓慢地、固执地沿着仿生皮肤的弧度向下蔓延。它流过呼吸口边缘时,微蓝光点的闪烁频率出现了0.3赫兹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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