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里,传来最后一段被转译的波动。剥去了所有偶像声线的修饰,只剩下最原始、最非人的频率震动,直接叩击着听者的神经:
“脸……”
“我,没有。”
“从来…”
“……就没有……”
声音断绝。
所有尚在传输信号的无人机,镜头内的光芒同时熄灭。
『新沪怪谈』的直播信号永久冻结在最后一帧画面:一张无面的、流淌着数据脓液的头部特写,以及三个深不见底的、涌动着混沌的大窟窿。
没有告别,没有谢幕。
只有伪装被暴力剥离后,裸露出的“真实”。混沌娱乐的完美偶像N-ONE,于此显露出“没有脸”的真相。
白光终于消退了。
高频的格式化指令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内在经历极度混乱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这是机器突然死机后,所有规则和逻辑被强行中断后,留下的、茫然的、充满不确定的“静”。
林三酒摸了把脸,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从掩体后爬起来,站直了。
先看向赫尔墨·零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件不明材质的衣服,软软地堆在地面,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态,像一个被遗弃的蛹。所有惊心动魄的献祭与逻辑层面的海啸,最终只留下这般轻描淡写的物理痕迹。
这里连一丝灰烬都没有。
他移开目光,扫视战场。
灵能傀儡军团静立如林。
它们猩红的目镜完全黯淡,以各种攻击或移动中的姿态凝固,形成一片怪诞的金属雕塑群。没有扫描红光,也听不见液压驱动的嗡鸣。灵能傀儡只是“存在”在那里,却失去了所有“行动”的指令。
高空中,残存的无人机像被冻住的蚊虫,无声悬浮,镜头漆黑。更多的残骸散落四周,偶尔爆出一两朵惨绿色的火花。
整个B13层茧房,被粗鲁地按下了暂停键。
灵熵能量场仍在,但波动变得极其缓慢、紊乱,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垂死巨兽神经末梢不规则的电信号。海拉炸出的主断口处,间歇性地喷出一小股稀薄的能量余烬,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三酒站在这片由“逻辑错误”和“无面真相”共同塑造的奇异真空中。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已被黑发烙出深红的纹路。那缕头发不再灼烧,恢复了恒定的温热,紧贴着他的皮肤。
一种明悟,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赫尔墨·零没有带来胜利,或者说没有赢。
他带来的是一个僵局,一个“悖论牢笼”。以用自我消散为代价,在系统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上,打进了一个无法消化、也无法排除的楔子——“无限可能”。
而N-ONE的显形,则撕开了系统用来包装和娱乐化一切痛苦的华丽外皮,暴露出其下空洞、非人、纯粹数据流动的丑陋内核。
林三酒的视线扫过那片曾被N-ONE占据的虚无。
左眼内里,银雾在白光退却后悄然翻腾,泛起一丝刺骨的、全然陌生的异样感知。
那一小块“虚无”背后,并非“梦髓腔”中贪婪吞咽的饥渴,亦非“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那超然物外、漠视众生的浩瀚中立。
透过N-ONE残留的痕迹,他触碰到的是更为本源的空寂。一种只为混沌本身而存在的纯粹虚无。这存在可怖至极,或许比“梦髓腔”封印的旧神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仿佛自时间未始之时便已蛰伏于现实之外。
望了一眼B13的穹顶,林三酒嘴里的电子烟尘化为说不出的苦涩。战斗并未结束,甚至连暂停都没有。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从暴力的碾压,变成了逻辑的僵持。而他则从物理的追杀,变成了现实存在的“污染源”。
系统此刻的寂静,不是屈服,是宕机。
核心协议在全力运算如何解决这个“无限可能”的悖论。一旦它找到哪怕是临时的应对方案,或者决定不惜代价进行硬重启,更狂暴的暴力碾压便会降临。
而林三酒,就站在这暴风眼中心,这片由赫尔墨·零和海拉的牺牲换来的、短暂而脆弱的逻辑真空里。
茧房深处那不可见的黑暗,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个被禁锢的古老梦魇存在,祂正在因为“错误”而痛苦地痉挛、挣扎。
握紧了手中温热的黑发。
这里不是喘息之地,而是赌上一切换来的,最后一次出击的窗口。
寂静在持续。
真空在蔓延。
而决定接下来的是彻底崩溃,还是撕开裂缝——正握在他的手中。
因为,林小雨才是真正“静默之子”,她的黑发是错误“原点”,其内所承载的意志,才是让系统感到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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