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寂静。
暗蓝光芒凝成冰冷核心,像巨兽阖上的独眼。
圣骸祭坛塌了大半,囚室踪迹全无。
林三酒瘫在琥珀之上,耳膜里灌满血液奔涌的轰鸣,仿佛体内有潮水在逆流。汗珠沿下颌滑落,悬停一瞬,继而坠下——“嗒”的一声轻响,尚未散开,便被无边的死寂嚼碎吞尽。
指尖摩挲胸口,黑豹图谱隐隐发烫。
“呃!”左眼银雾窥见语法时留下的灼痛还没消散,思维异常清晰。他咬着牙暗忖,“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放大的窗口,抓住破解规则抹杀的契机,否则下一个被抹除的必定是我!”
然而,还没等他理出头绪,思绪断片了。
因为,寂静被粗暴地撕开……
神性与混沌,泾渭分明。
一道惨白圣辉,干裂如万古冰封的河床,自祭坛穹顶的虚无劈落。
它不照亮一物,只将所经之处的空间涤荡成绝对的洁净,连尘埃都不配留存,只剩黑白胶片般的单调。
光落在祭坛边缘,凝结为一尊静止的人形剪影。狭长、高瘦的轮廓覆着星屑织就的褴褛法袍,歪斜的尖顶冠冕垂落暗影,将面容隐入不可窥探的神圣领域。
黄衣之王的圣像,来自卡尔克萨古城的凝视。
紧接着,第二重异象降临。
一团浑浊暗潮,裹挟着深海海沟的腥咸与万钧压力,从祭坛底部的地缝中漫溢而上。
它非光非影,更像凝固的混沌之核,所过之处空气凝成黏稠的梦魇,石面上钻出幻觉般的藤壶与珊瑚,仿佛要将现世拖入拉莱耶的永眠。
暗潮在祭坛中央沉凝,化作臃肿不定形的巨影,静如亘古沉睡的山岳。
拉莱耶府邸的梦魇化身,来自旧日主宰的凝望。
两尊神只遥遥相对,沉默如创世之初的对峙。
这不是力量的交锋,而是圣律与虚无,光与暗在原初分裂时的宿命重演。虚空被撕裂出静止的裂痕,法则在对冲中凝滞,连光阴都在战栗中放缓了步履。
林三酒左眼眶里那撮将熄的银雾余烬,在这一刻疯狂燃烧,位于太阳系的那团银灰色行星甚至因此削薄一层,“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的信息投影转向地球南太平洋的海床之下。
祂没有立场,只是观测这个坐标点……
在林三酒的灵魂层面,两种至高无上的「神之语法」,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进行着无声的碾压。
哈斯塔的圣意如宇宙深空般冰冷:
「虚无即自由,凡秩序皆为虚妄」
克苏鲁的混沌箴言如深海重压般沉凝:
「圣序为牢笼,凡存在皆当俯首」
两位至高存在对现世进行神学宣告。
它们因林三酒这枚“异常变量”,触发权限核验而降临。却未将他放在眼里,正如人类不会留意脚下的蝼蚁。
对峙本身,就是对这片空间最彻底的审判。
然而,在绝对静止中,变故发生了!
圣骸祭坛的平台,一粒从之前战斗中崩落的小石子,上面还沾着林三酒指尖擦过的余温。
刚才,他不过是随手挥开这块石子,没料到指尖那缕承载“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的银雾,竟给这颗毫无存在感的石子,贴上了一层“异常变量”的标签。
这好比在两军对垒的阵前,不合时宜地扔出一块写满脏话的石头。
这粒被打上标记的倒霉蛋,恰好就滚在了两道神意交织的「语法交界线」上,精准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处刑。
惨白圣辉与浑浊暗潮,同时漫过它的存在。
石子没有爆炸,没有融化。
它直接被抹除了。
林三酒的心尖一颤。
他总算琢磨过来,自己那下挥手根本不算什么,顶多是递了根行刑的绞索。
这颗石子的真正死因,是撞在了两位至高存在的“地盘红线”上,死在规则的碾压里,连灰都没剩下。
它的“存在”被两种互斥的神之规则同时否定,如同被两种神圣教义同时宣判亵渎。
林三酒眼睁睁看着它化作一团闪烁的宇宙噪点,随即像被圣水洗去的罪痕,连存在过的记忆都从空间中彻底湮灭。
石子消失的瞬间,指尖一凉,指腹竟也变得透明了,眼眶里的银雾余烬炸开细碎火星,才堪堪拽回那缕消散的趋势。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石子消失的地方,本就残破的祭坛石砖开始层层剥落,碎屑化作光点,无声融进空气。塌毁的断壁上还残留着琥珀囚室的斑驳印记,此刻也在规则的余威中微微震颤。
原地只留下一小块绝对的虚无,像被神意凿开的亵渎之洞,短暂吮吸着周围的光线与尘埃。
“太霸道了!”林三酒的血液瞬间冻住。
「规则」层面的抹杀,这就是他冒险窥见语法后,真正触及的神之领域。
刚才差一点,林三酒就成了那颗因僭越神之对峙而被湮灭的石子。
“噗叽……”
一声黏腻的轻响,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双神对峙的死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请大家收藏:(m.2yq.org)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