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如墨,厚重的云层中似有巨物游弋。
暗紫色的雾霭聚拢而来,空气粘稠至极,万物屏息,草木皆伏,似在等待某场禁忌之幕的开启。
三米。
巨爪压顶。
李岩仰头怒吼,世界终焉将至,安全屋内众人闭目等死,只待最后一刻的湮灭。
就在此时,清脆声响,突兀地划破了死寂。
“叮——”
银币在空中翻滚数周,划出亮银弧线,宛若细针,扎进了凝固的时间轴。
一只白皙的手伸出,稳稳接住。
陈永泰站在天机局总部七十二层,修长的五指合拢,将硬币攥紧。
“奈亚,我要那个女孩活着!”
话音未落,七塔中的一座亮起,银色面具在塔尖虚实转换,来回旋转。
城市上空,光柱刺穿紫色浓云粗鲁地搅动。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没有风,也不是黑豹入侵现实世界造成的震撼,而是谁都说不清的“错位感”。
时间卡住了。
紧接着,笑声来了。
“喔!哈哈哈,哈哈——”
那讥诮的笑声又尖又癫,前一秒还在左耳,下一秒就钻进右脑,再一瞬又从脚底板冒出来。它不讲节奏,也不分场合,纯粹就是疯,就是乱来,是那种谁都不放在眼里地狂笑。
十位域外神只同时一缩,这头诡异的黑豹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来路,暂避不过是诸神遇上危险的本能,但眼前的癫笑是明确的威胁。
原本潜藏在维度褶皱里的身影,像是被滚水烫到的虫子,猛地往更深处钻去。
泽斯的鳞甲瞬间由拳头大,收缩成指甲盖大小,裹着几十万人瞬间穿梭了上百次微相层,一头扎进维度缝隙;诺森噬时化作的灰雾剧烈震荡,差点自我撕裂;影荼幻主打了个哆嗦,惊恐凝固在灵魂,直接懵在原地。
“为何?为何命运将我牵引至此处?”
瑟拉蠕皇蜷伏于地底岩层,矮胖、浑圆的身子被亿万细密绒毛层层包裹,仿佛在抵御某种的侵蚀。每一道纤毛都锁紧体内的熵流,不容半分泄露,心跳在寂静的熔岩缝隙间回荡,急促而沉重。
“千面之王……奈亚·拉托提普,祂的视线竟也垂落于此?那个存在记仇、变态、心灵扭曲,报复从不直取性命,而是缓缓剥开灵魂的外衣,让痛苦自行生长……糟了……太糟了……”
一声低沉的呜咽来自腔体,似在忏悔。
“我错了,真不该踏足这颗诅咒之星……这里太恐怖,不应在我的命轨之上……”
诸神都在找地方躲,心情大差不差。
“晦气!这……太倒霉了!”
所有域外神只都知道,奈亚·拉托提普从不在乎“该不该”。
祂是混乱的化身,法则之上的寄生者,专在逻辑的裂缝中滋生蔓延。愚者,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在本源海沉睡,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选择不干涉,审判之星格赫罗斯虽然吵闹,也只是漫无目的在宇宙中游荡,无意针对任何人。
可奈亚不一样!这个神只喜欢在人间折腾,流窜于各个世界,压根就不理会对错,更不在乎禁忌与秩序!
只要有人喊祂名字,甭管是谁?
只需表露那么一丁点“许愿”的意思,祂就会蹦出来,把事情变得更糟,或者……‘更好’。
这完全取决于祂那一刻的心情。
而此刻,祂显然很开心。
“如你所愿!”一个声音回应了陈永泰,语气愉快得像是掀开了整座世界的幕布,“你要护的人,我收进袖里了!至于接下来……我倒真想看看,这场戏能热闹到什么地步?哦!哈哈!”
笑声漫开,灌进陈永泰耳蜗,在灵魂深处蹭出褶皱,如潮水般掠过街巷楼宇,连妄噬主都顿了一下。
黑豹的巨爪悬在半空微微偏移,竖瞳闪过一丝迟疑。没有恐惧,而是一种罕见的“干扰识别”,似乎突然收到一段无法解析的代码。
很遗憾,妄噬主不是神,也没有可供奈亚折腾的神国,根本不认识三柱神,甚至没听说这位神只的恶名。
“林三酒是时序的癌变毒瘤,必须铲除!”
妄噬主没有停下,爪子继续按向安全屋,速度不变,轨迹不变,毁灭进程依旧。
陈永泰眯起眼,看着窗外那片压垮一切的阴影,嘴角扯了扯:“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不会真的管用……但至少,你吵到祂了!”
这次,陈永泰的判断错了,当奈亚的笑声第三次响起时,横卧在黄浦江上的紫须蜷曲。
寇苏洛斯的那根百米长的紫色断须自江面升起,横向伸展开来,直指天空中的黑豹。
“轰!”
混沌之主的‘力’之极致,在空间撕出漆黑的口子,断须末端分裂成数十条细丝,以本源编织出血肉屏障,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物质锚定阵列’。
紫须狠狠撞上黑豹前爪,在距离安全屋仅三米处,硬生生将其拦截。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安全屋弹起半米像要迎接死亡,整片老城区的地基都在抖。水泥路面炸开蛛网状裂纹,地下管网爆裂,蒸汽喷涌而出,远处的碎片悬浮在空中,形成一圈环状的微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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