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丝录端了盘冰镇西瓜，和林玉玠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
吃饭的人不多，很多已经去往城墙顶端，现在吃饭的异士大部分是倒白班下来的异士。
丝录打量了一圈，年轻人占比很高，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干饭，饿狼一样。
她吃两口西瓜，听见身后那一桌在讨论这次回家休假要玩什么，说话的几个人尚有朝气，措辞中满是期望。
等几人吃完走了，丝录看向林玉玠，“这里的人都很年轻，包括给你我做登记拿钥匙的值班主任也是，他们毕业多久了？”
林玉玠进来后没怎么认真看别人，经她提醒，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异士是很年轻，而且几乎全是人类异士，看不到鬼魅精怪。
“我问问。”
他起身走到取餐窗口那边，随机挑人问。
不一会儿，一些人热情地围住林玉玠，看得丝录“咔”的掰断一块西瓜皮。
喜欢他的后辈还挺多，都能开粉丝见面会了。
丝录懒得看，转回头咔嚓咔嚓吃完西瓜，将西瓜皮摆放得整整齐齐。
见林玉玠回来，她问：“有答案了？”
林玉玠沉默颔首，抿口水才回，“食堂里这些人最大的三十多，最小的刚毕业，大部分都刚毕业两三年。”
“够年轻的。”
她带点阴阳怪气，“年轻的异士在最危险的地方当值，那些老不死呢？”
林玉玠去看餐厅里连造六碗饭的年轻人，“这要问九宝明珠那边，反正万象山不会这样，除了高年级会去短暂演练，提前了解他们日后要面对什么，所有从万象学府毕业的学生都需要先在环城防御线内实习，等过几年应对危机的经验上去了，才会正式进入第一道防御线轮值。”
丝录用牙签戳西瓜皮，“你还挺体贴。”
林玉玠：“…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就顺口提一下。”
丝录停手，忽然很想用牙签扎他。
她调整下情绪，接着讲，“你如果信我，就再问问他们的家庭情况，一定有八成出生于普通家庭。”
林玉玠垂眼，“不问用，我信你。”
他明白丝录的意思，九宝明珠巘负责管理异士职位的分配处可能有问题，他们把没背景的孩子全分配到了这里。
林玉玠很想问问九宝明珠的府长知不知情这件事，但他只思考两秒就放弃，没去再想。
他问丝录：“还要吃别的吗？”
“不吃了，饱了。”丝录把餐盘放回回收处，慢条斯理擦干手。
离开餐厅前，她扫过墙上的钟表，晚上七点，防御墙外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走廊里非常安静，有些房间的屋门没关严，丝录透过门缝，看见倒床就睡的异士们，累的鞋子都没脱。
回到房间，林玉玠门刚开一半，飞灵就从里头飞扑出来。
丝录抱住它，“你怎么像只狗？”
“它只是喜欢你。”林玉玠关好门，摸摸飞灵的额头，“它长太快了，过不了几天就会生角。”
“长角就不方便抱了，会被蹭掉。”丝录抓紧时间多抓抓飞灵的毛，给飞灵抓得快睡着了，把它放回地上。
时间还早，她叼着肉干坐到桌子上补写日记。
林玉玠见着了，“你以前的日记本不是羊皮本？换掉了？”
“换了，因为那个日记本改名叫前夫回忆录了。”
“…………”
林玉玠无话可说，躺回床上，棋都不想下了。
丝录有段日子没写日记，今天一出手就是篇小论文，洋洋洒洒一段接一段，纸页哗啦啦翻了好几回。
晚上十点，她补完日记，关灯上床睡觉。
一线灯光从门下的缝隙里投进来，林玉玠侧身躺给她多留些床位。
门外有人经过，有两个人压着声音说谁谁谁受伤了，着急忙慌的过去，没两分钟又快步跑回来。
丝录听着，眼前重现食堂里林玉玠被人围着那一幕。
“这里的异士貌似很崇拜你，不去看看吗？”
“他们是在好奇你。”林玉玠闭着眼睛，说：“只是看你冷着脸，不敢过去，也不敢多看，就全来和我打招呼了。”
丝录一听就觉得假，“我有什么可好奇，是名声传的还不够差？”
“不差，他们喜欢你。”林玉玠向她解释，“我们能发现人员分配存在挑软柿子捏的问题，他们自然也能，但他们没办法做什么，因为有些人的初心已经变了，一旦他们完成权利交接变成话事人，就想让人体会下自己的来时路，打压仅是其中一个手段，这些年轻异士想揍分配处的主管人很久了。”
丝录蹙眉：“管理人也是异士？”
“是，普通人没有实力等级认知，做不了这个工作。”
林玉玠短叹，“反抗不了也正常，有许多人类异士的家人朋友是普通人，揍一顿，自己是爽了，可亲人怎么办，这时代做什么都绕不开管理局，他们说不想被使绊子就只能这样。”
其实异士里真的没有那么多人上人，然而就是有非常非常多的人把光鲜人群当成了普遍现象，从不关注真实。
一个分配处的主管人，为难都只为难同为人类异士的同族，他还能说什么呢。
心灰意冷化成烟掸进心里，林玉玠轻拍两下丝录的肩膀，“不想他们的事了，你睡你的。”
“嗯，睡了。”丝录调整好姿态，往外挪了点，肩膀贴着床沿，合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林玉玠注视了她一阵子，良久，小心翼翼地扭头，打探身后的墙壁。
外头声的噪音一点也听不见，但他清楚，黑暗里有无数场生死决斗正在上演。
缓慢地平放下身体，林玉玠和丝录肩靠肩平躺，仰视天花板。
他有些失眠，静躺了很久还是没睡意。
就在他想着法给自己催眠时，黑暗中传出丝录清晰的声音，“睡不着就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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