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
山羊胡,青衫,折扇。
面相约莫四十来岁,眼角有些细纹,但精气神不错。
衣衫虽然只是下品法衣,但干净整洁,没有那种落魄散修的潦倒感。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一股子精明劲。
很显然,此人常年和人打交道。
这样的人一般看人很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尽量不要透露太多比较好。
包赢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来来往往的修士路过这个摊位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一点,目光也刻意避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愿意多待。
他悄悄用契约传音问白悦:
“能看出修为吗?”
白悦在他头发里轻轻动了动,片刻后传音回来:
“金丹后期。不过从骨龄看,资质只能算一般,这辈子估计没什么希望突破元婴了。”
这一点,白悦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
包赢心里有数了。
金丹后期,在散修里已经算高手。
但这种卡在后期多年无法寸进的修士,往往会有两种选择。
要么认命,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要么另辟蹊径,靠别的方式赚取资源,寻求突破机会。
毕竟突破至元婴境,寿元能达到两千年。
眼前这位,明显是后者。
常年混迹坊市,靠卖消息为生。
卖的是什么消息?
包赢目光扫过他面前空无一物的摊位,心里有了猜测。
青山秘境,或者东阳宗。
-
这个坊市正好卡在东阳宗和青山秘境之间,往来的修士不是宗门弟子就是准备进秘境的散修。
他在这儿摆摊卖消息,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正想着,白悦突然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包包,你问他,是不是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告诉咱们。”
包赢一愣,没想到白白还想凑这个热闹:
“这什么问题?”
“你先问嘛。”
白悦的尾巴尖轻轻戳着他的头皮,催促道。
“快问快问。”
包赢无奈,看向山羊胡,开口问道:
“道友,你确定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告诉我?”
山羊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认为邪魅的笑容。
手中折扇‘啪’地一收,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自然,只要道友出得起价,什么消息我都卖。”
他的语气自信满满。
话音刚落,白悦就忍不住笑了。
她的笑声通过契约传音传到包赢脑子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快,包包,问他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包赢:“……”
不儿~
正常人谁问的出这个问题啊?
对了,白白不是人族。
那没事了。
只是问这种问题,不就是明摆着来找茬的吗?
但白悦的尾巴一直在戳他头皮,传音里也一直在催:
“快问快问快问!”
包赢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包赢:“……”
俺不中嘞~
有一种恨不得钻地洞的感觉。
白白还真是促狭!
-
山羊胡的表情僵住了。
原本邪魅狂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稳住身形,折扇‘啪’地重新打开,又‘啪’地合上。
脸上表情变换了好几轮,最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包赢。
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是不是来找茬?
“小子。”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
“你找茬是不是?”
包赢立刻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道友别急啊。”
他语气诚恳。
“你刚才话说的太满,在下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但他脸上的笑容真诚,目光清澈。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山羊胡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没有恶意,这才重新坐下。
折扇又‘唰’地打开,一下一下扇着。
看向包赢的目光,神情倒是比之前认真了几分。
“不错,我这里卖的确实是青山秘境和东阳宗的消息。”
他承认得很干脆,而后上下看了看包赢,似乎也在心里飞快的分析着。
“不知道友想打听什么?”
包赢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闲聊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很。
这种环境,感觉不是说话的地方。
山羊胡看出他的顾忌,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看着有些年头了,表面光滑,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熟练地扭动了一下罗盘中间的那个旋钮,动作行云流水。
瞬间,一股柔和的屏障从罗盘中扩散而出,将整个摊位笼罩其中。
嘈杂的环境消失了。
外面的声音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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