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他冷硬如石刻的脸上,竟透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可疑的红晕,尤其是那对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再次走到书案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张被他拍得有些皱巴巴的画纸。
画上的蠢猫依旧那副德行,那行小字也依旧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抚平画纸上的褶皱。
看着看着,那股滔天的恼怒和羞窘,竟奇异地开始消散,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铺天盖地的满足感。
她画了他。
她用这种大胆的、近乎调皮的方式,回应了他昨日的醋意和今日清晨的赠礼。
她没有因为他的冷脸和霸道而害怕、而疏远,反而……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逗他,安抚他,甚至……向他表明心迹?
“但使君心似我心”……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温暖而汹涌的激流,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撞进他心底最坚硬也最不设防的角落。
那点残存的、因为被“冒犯”而生的气恼,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暖意和……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盯着画纸,看了又看,仿佛要将每一笔线条都刻进心里。
最终,他没有像对待普通文件一样收起或毁掉,而是拉开书案最底层一个带暗锁的抽屉——那里存放的,并非机要文件,而是几封已故母妃留下的旧信,以及……他少年时写下的一些无人知晓的诗稿。
他动作轻柔地将画纸放入其中,然后,“咔哒”一声,郑重地锁好。
仿佛锁住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真正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躁动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寒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热意。
待到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些许,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主院走去。
只是那微微上扬、怎么压也压不平的嘴角,彻底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心花怒放的内心。
而此刻的主院内,苏晚棠看着桌上那对红得滴血、灵气逼人的玉镯,和那几匹展开后流光溢彩、宛如将天际霞光裁剪下来的云锦,再听着豆蔻憋着笑、小声描述凌默送来时那一脸茫然又恭敬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伏在柔软的锦榻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闷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
她的王爷啊,还真是……别扭得可爱,又好哄得惊人。
这一回合,王妃略施小计,一幅墨戏图精准拿捏醋王心思,不仅成功化解“危机”,更是收获颇丰,大获全胜。
而摄政王殿下,则收到了一份让他又羞又窘、心跳失序、却又暗自珍藏、视若珍宝的“惊喜”,并且开始认真思考,下次他该如何“回敬”这个胆大包天、聪慧狡黠、却又让他爱到心坎里的小王妃。
夫妻之间的情趣“较量”,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并且,其间的乐趣与温情,足以抵御外界一切风霜。
而翌日的朝堂之上,几位御史如同约好了一般,纷纷上书弹劾安远伯治家不严、纵子行凶、以及往年督办军饷时账目存疑等数条罪状,证据“确凿”,引得龙椅上的年轻皇帝也蹙起了眉头。
安远伯府,这个昔日还算显赫的勋贵之家,命运的轨迹,已在某个醋意未消的王爷轻描淡写间,悄然偏向了深渊。
至于翰林院那位顾清澜顾编修,则在一道“破格重用”的旨意下,带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西山皇陵勘验古籍的漫漫路途,归期……未定。
这些,都不过是庞大帝国机器运转中,微不足道的一丝涟漪,很快便被新的政务所淹没。
唯有摄政王府内,那悄然滋长的温情与默契,在寒冷的冬日里,绽放出愈加动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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