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清晰。
“咚……咚……”
他猛地想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它们来了,它们在敲我的门……”
他慌忙摸出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没有信号。他抓起背包,转身就想往窗户那边跑,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
敲门声停了。
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屋子周围踱步。
李峰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他看到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很高,很瘦,没有四肢的轮廓,就像一团漂浮的黑雾。影子的中间,有两点绿色的光,正隔着窗户,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起日记里写的“影子人”。
突然,窗户“咔嚓”一声碎了,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身。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涌进屋里,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看到那团黑雾飘了进来,缓缓地向他靠近。
黑雾里的绿点越来越亮,像两盏鬼火。李峰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他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柴,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去。木柴穿过黑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雾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缓缓地靠近。
甜丝丝的味道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目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村子里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他们的皮肤溃烂,眼睛变成了绿色。他看到卡佳,那个长着猫一样眼睛的小女孩,对着他咧嘴笑,她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救……救我……”李峰终于挤出一声微弱的呼喊。
黑雾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看到黑雾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没有指甲,皮肤像纸一样薄,能清晰地看到皮下发黑的血管。
手缓缓地伸向他的脸。
就在这时,他的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声响。
是相机!他的单反相机,不知怎么被触发了自拍模式,快门声接连响起,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着,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只苍白的手猛地缩了回去。黑雾像是被强光灼伤了一样,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这嘶鸣不像人声,反而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木头的声音,刺耳至极。
李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冲去。他顾不上满地的玻璃碎片,光着脚踩在上面,鲜血瞬间染红了脚底,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不敢停下。
他拉开门,一头冲进了夜色里。
身后,嘶鸣声越来越响,还有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村子的各个角落涌出来,追着他。
他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深秋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脚底的伤口越来越疼,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条熟悉的土路。路的尽头,停着一辆警车,警灯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
几个穿着制服的白俄罗斯警察,正站在路边,焦急地张望。
“救命!”李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这句话,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明斯克的一家医院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到他醒了,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告诉他,是护林员发现了他的车,报了警。警察找了他三天,终于在林子边缘找到了昏迷的他。他的脚底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还有轻微的冻伤,不过没有大碍。
李峰挣扎着坐起来,抓住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讲述了捷尔诺沃村的事,讲述了那本日记,讲述了影子人。
医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递给李峰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捷尔诺沃村的村民,站在村口的扩音喇叭下,笑容灿烂。照片的下方,有一行俄语标题,医生翻译给他听:“1986年5月,捷尔诺沃村全体村民因核辐射感染,集体死亡。救援队赶到时,村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尸体。”
“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影子人……”李峰颤抖着说。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别洛韦日的林子,会让人产生幻觉。尤其是在切尔诺贝利事故之后,那里的辐射值,比其他地方高很多。你大概是迷路太久,产生了应激性幻觉。”
出院那天,李峰去了警察局,想拿回自己的背包和相机。警察告诉他,背包找到了,但相机不见了,可能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掉在了林子里。
他没有再去找。有些东西,丢了,或许更好。
半个月后,李峰回到了中国。他把那次拍的照片整理出来,却发现,所有的照片里,都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无论是在针叶林里,还是在捷尔诺沃村的木屋外,那团黑影都静静地待在角落,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他把那些照片锁进了抽屉,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
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敲在他家的防盗门。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冰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
地板上,映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中间,有两点绿色的光。
正在缓缓地,靠近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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