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三层时,歌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李峰探头望去,三层的楼板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横梁,悬在半空,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在横梁之间的空隙里,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肩膀微微颤抖,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纤细的背影,裙摆上的草药香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你是谁?”李峰轻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
身影猛地抬头,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皮肤白得像纸,却没有一丝血色。唯独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窝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痂,像是被烙铁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李峰吓得后退一步,脚下的碎石滑落,他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死死攥着楼梯的断梁,指节发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双脚离地半寸,顺着墙壁慢慢向上攀升,像一只壁虎。她的手指纤细而苍白,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草药叶,指尖划过的石壁上,留下一道墨绿色的痕迹,很快就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石壁在流血。
“佩特拉……”她轻声说道,声音空灵而诡异,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李峰突然想起了明信片上的名字,还有管理员的警告。他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梯,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照亮了沿途的壁画。那些壁画上的女人,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顺着墙壁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小洼,洼里的液体泛着绿光,像是毒蛇的胆汁。
他跑到底层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石板上,头灯脱手而出,滚到了壁龛旁边。光柱恰好照在陶俑的脸上,李峰看到陶俑的眼窝里,那些墨绿色的苔藓正在缓缓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泥土,泥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第三章:诅咒之源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雾气也消散了不少,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拱窗,照在石板上,映出满地的草药叶和花瓣碎屑。李峰坐在塔楼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手里攥着从壁画上刮下来的一点颜料。他一夜没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遭遇,那个叫佩特拉的女鬼,还有那些诡异的壁画、陶俑和歌声,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卫星网络,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输入关键词“佩特拉 塞尔je伯爵 斯洛文尼亚”,很快,一篇尘封在卢布尔雅那大学图书馆数据库里的论文跳了出来,作者是一位研究东欧中世纪民俗的老教授,论文的标题是《喀斯特的女巫诅咒:佩特拉的冤案与塞扎纳废墟的秘密》。
论文里的文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一段被鲜血掩埋的历史。
佩特拉是14世纪塞尔je伯爵的侍女,出身贫寒,却天生拥有辨识草药的能力,能治愈各种疑难杂症。她从小在喀斯特的山林里长大,熟知每一种草药的药性,甚至能从石灰岩的缝隙里,找到能起死回生的奇草。伯爵的女儿伊丽莎,在十五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双眼失明,浑身溃烂,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佩特拉用自己配制的草药,以眼为引,以血为媒,奇迹般地治好了伊丽莎的病。
伯爵为了感谢她,允许她住在城堡的塔楼里,并给予她很高的待遇。佩特拉在塔楼里种满了草药,日夜研究,希望能治愈更多的人。
可好景不长,伯爵的妻子索菲亚,嫉妒佩特拉的才华,更嫉妒伯爵对她的重视。她害怕佩特拉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联合教堂的神父,诬陷佩特拉是女巫,用妖术迷惑伯爵,用黑魔法残害伊丽莎。
在一个雨夜——和昨晚一模一样的雨夜,索菲亚下令将佩特拉关在塔楼里,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她的眼睛,让她再也不能辨识草药;又割掉她的舌头,让她再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佩特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堡,却没有人敢上前求情。
最后,索菲亚命人将佩特拉拖到庭院里,活埋在一块刻着螺旋纹的石板下。为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索菲亚还在石板上刻下了诅咒的符咒,让佩特拉的灵魂被困在塔楼里,永远承受失明和失语的痛苦。
佩特拉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手指,在塔楼的墙壁上画下了草药图谱,也画下了自己的冤屈。她的鲜血渗进石壁,与颜料融为一体,形成了那些诡异的壁画。她诅咒所有闯入这里的人,都会重蹈她的覆辙——失明、失语,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成为她灵魂的祭品。
论文还提到,佩特拉在民间被称为“佩赫特拉”,是斯洛文尼亚西部着名的狂欢节(Kurentovanje)角色原型。每年二月,当地人会穿着模仿她的白色长袍,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手里挥舞着用紫纹草药编织的鞭子,在街头游行,以此来安抚她的灵魂,驱散喀斯特的寒气。而那种伴随她出现的草药香,正是她生前最常使用的疗伤草药——喀斯特紫纹草,一种只生长在石灰岩缝隙里的稀有植物,气味甜腻,却带有剧毒,接触皮肤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甚至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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