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过巴格达郊外的断壁残垣时,李峰正蹲在一块刻着楔形文字的泥板前,指尖的冷汗几乎要将那风化的纹路洇湿。他是个自由考古研究员,为了一篇关于古巴比伦时期祭祀遗址的论文,孤身钻进了这片被炮火啃得千疮百孔的荒原。同行的当地向导在三天前借口家里有急事匆匆离去,临走前塞给他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护身符,反复叮嘱:“日落之后,别往西边的‘寡妇谷’去,那里的东西,不喜欢生人。”
那时李峰只当是当地人的迷信。他见过太多自诩神秘的禁地,到头来不过是些唬人的传说。直到第四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困住了他。
狂沙呼啸着撕扯帐篷,帆布发出濒死的哀鸣。李峰死死攥着帐篷杆,眼睁睁看着自己整理了大半的资料被风卷上天,变成雪片似的碎片。沙暴持续了两个小时,等风停了,天已经彻底黑透。荒原上的夜凉得刺骨,他裹紧冲锋衣,借着头灯的光清点物资——水壶空了大半,压缩饼干只剩两包,最要命的是,指南针失灵了,屏幕上的指针疯了似的打转。
“该死。”他低骂一声,头灯的光柱扫过远处,忽然瞥见西边的沙丘后,隐隐约约有一点昏黄的光。
寡妇谷。
向导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咬咬牙,抓起工兵铲和手电筒,朝着那点光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空气里的味道越奇怪。不是黄沙的土腥味,也不是枯草的焦糊味,而是一种……浓郁的、带着甜腻的腐朽味,像是陈年的胭脂混着腐烂的花瓣。李峰的心跳开始加速,手电筒的光柱抖得厉害,照亮了沿途散落的东西——锈蚀的步枪零件,破烂的头巾,还有几具早已风干的骸骨,骨头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像是干涸的泪。
那点光,来自一座半埋在黄沙里的土坯房。
房子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屋顶塌了一半,门口挂着一串褪色的风铃,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像女人哭泣似的声响。李峰咽了口唾沫,推开门的瞬间,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屋里比外面更冷。
头灯的光扫过,他看见地上铺着破旧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模糊的挂毯,绣着看不懂的阿拉伯文字。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面黄铜镜子,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边缘却刻着精致的花纹。最显眼的,是桌角放着的一个陶碗,碗里盛着些暗红色的液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痂,那股甜腻的腐朽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有人吗?”李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没人回应。
他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座废弃的屋子。他放下工兵铲,走到桌边想找些能用的东西,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那面黄铜镜子。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进骨头里。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镜面上的灰,镜面渐渐清晰。可镜子里映出来的,却不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浓稠的、漆黑的血。她的嘴唇是暗紫色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细碎的、泛着寒光的牙齿。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黏在脸颊和脖子上,发丝间还挂着些暗红色的、像是碎肉的东西。
李峰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后退,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
那笑声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而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的,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那股甜腻的腐朽味。
“你……是来陪我的吗?”
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李峰猛地闭上眼,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却什么也打不到。等他再次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喘着粗气,转身就想跑。
可刚迈出一步,他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手撑在地毯上,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头灯的光刚好照在那东西上——是一只断手。
纤细的、女人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指关节处的皮肉已经腐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手心里攥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朵枯萎的玫瑰。
李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可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整扇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锁自己“咔哒”一声锁死。
屋子里的灯,灭了。
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柱在黑暗里摇晃,照亮了一片又一片恐怖的景象。
墙角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长袍,头发遮住了脸。她一动不动地蹲着,像是一尊雕塑。李峰的手电筒光柱停在她身上,他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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