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的怨影。
李峰是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的一场初雪中踏入这座山城的。
作为一名远赴高加索地区做跨境贸易的中国商人,他本以为这片被外高加索群山环抱的土地,只会有冷冽的空气和醇厚的白兰地。却不知,千年的历史沉疴里,藏着多少被风雪掩埋的怨魂。
他租住的是一栋老楼顶层的公寓,房东是位头发花白的亚美尼亚老人,交钥匙时反复用不太流利的俄语叮嘱:“夜里别开窗,别听楼下的声音,更别去城郊的老修道院。”
李峰当时只当是老人的古怪迷信,笑着应下。可他不知道,这句叮嘱,是他能逃离这场梦魇的最后一道微弱屏障。
公寓的暖气时好时坏,李峰裹紧了大衣,坐在书桌前整理贸易单据。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埃里温的街景揉成一片模糊的白。凌晨两点,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蹭木板的声音——“吱呀,吱呀”,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渗人的阴冷。
李峰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老巷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雪地里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可那刮擦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他公寓楼的外墙根下。
他心里发毛,转身想回房间,却瞥见书桌对面的衣柜。那扇老旧的木门不知何时,竟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比夜色更浓的黑。
李峰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确定睡前明明锁好了衣柜的门。他缓缓后退,手摸到了桌角的台灯,猛地打开,强光瞬间照亮了房间。
衣柜的缝隙又大了些,这次,他看清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那手瘦骨嶙峋,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青灰色,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冷硬的光泽。它先是搭在衣柜门框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整只手臂都探了出来,悬在半空,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李峰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房东的话,想起亚美尼亚古老传说里那些被背叛的女子怨魂,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那只手摸索了片刻,似乎锁定了他的方向,缓缓朝着书桌的方向移动。每移动一寸,空气就又冷上几分,台灯的光开始微微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你……是谁?”李峰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没有回应。只有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楼下的刮擦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像是赤脚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一步步靠近顶层。
“嗒……嗒……嗒……”
每一声都踩在李峰的神经上。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惨白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衣柜的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撞开,又重重合上,仿佛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时,公寓的木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意。
李峰僵在原地,不敢动。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亚美尼亚语声音响起,听不懂具体内容,却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哀怨。
李峰猛地想起什么,疯了一样冲到床头柜,翻出了房东给的那本亚美尼亚语短语手册。他颤抖着翻到“求救”“离开”相关的页面,指尖划过一行行陌生的文字,忽然,在一页古老传说的注释里,看到了一行用俄语标注的提醒:
“若遇白衣怨影,伴雪声而来,速离!此为‘雪怨女’,因情死于雪山,百年间诱旅人陪葬,闻其声者,三日之内必被缠魂。”
雪怨女?
李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衣柜,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又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变急了,伴随着衣柜里传来沉闷的、像是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他没有时间犹豫,抓起外套和护照,冲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锁。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厚厚的积雪,堆在门口,雪地上没有脚印,却有一道湿漉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楼下。
而那衣柜里的啜泣声,还在继续。
李峰顾不上多想,抓起钱包就冲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闪烁,每一次亮起,他都瞥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等他再定睛看时,却又消失不见。
他一路狂奔到楼下,冲进风雪里。埃里温的雪还在下,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他回头望去,那栋老楼的顶层窗户,一片漆黑。
而那股黏腻的阴冷,仿佛还黏在他的后颈上,甩不掉。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那名被他无意间惊扰的雪怨女,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李峰走到哪里,那股阴冷就跟到哪里。他在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看见文件上渐渐浮现出女人的脸;他在当地的餐厅里,看见邻座的亚美尼亚人都变成了惨白的怨影;他甚至在回中国的航班上,透过舷窗,看见雪山之上,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正朝着飞机挥手,笑容诡异而怨毒。
而那座亚美尼亚的老公寓里,衣柜的门,又一次缓缓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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