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和头顶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峰猛地闭上眼,大口喘气。等他再强行睁开时,镜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脸色惨白,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那一晚,李峰彻夜未眠。
他坐在椅子上,撑到天蒙蒙亮,第一道微光从破窗照进来,才敢稍微放松。窗外传来早起流民的咳嗽声,烟火气终于压过了房间里的阴冷。
他以为,那只是第一夜的惊吓,熬过就好。
他错了。
第二夜·水痕
第二天,李峰出门找活计。
江城百业凋敝,找工作比登天还难。他从早走到晚,脚底磨出血泡,只换来几个冷馒头。傍晚回去时,天空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浇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回到307房间,他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地面上,一行湿漉漉的水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
脚印很小,是女人的脚,没有穿鞋,脚印边缘泛着青黑,像是在冰水里泡了很久。
房间门窗紧闭,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
李峰心跳再次失控。他拿起墙角一根断木棍,颤抖着朝床边走去。被子凌乱,像是有人躺过,枕头上留着一摊湿痕,凑近一闻,有一股淡淡的、河底淤泥的腥气。
他猛地想起,房东提过一句,这楼以前死过人。
“死的是谁?”李峰抓住傍晚回来时碰到的一个老住户,急声问。
老住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别问……别打听……那姑娘可怜,也凶……”
“到底怎么死的?”
“投江的。”老住户声音压得极低,“十八九岁,叫阿婉,本来要嫁人,结果未婚夫被抓了壮丁,死在外面。她等啊等,等到城破,等到家破人亡,最后在一个雨夜,跳了江。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泡得发胀,头发缠在石头上,指甲缝里全是泥……就埋在这楼后面的乱葬岗。”
李峰浑身一震。
阿婉。
他忽然想起昨夜镜中那个穿浅蓝旗袍的女人。
老住户叹口气,摇摇头走了,留下一句:“她恨这城里所有丢下她走了的人……你小心,她留你,是不想让你走。”
李峰僵在原地,雨丝从窗外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想走。
可他能去哪?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死人,他身无分文,离开这里,只会冻死饿死在街头。
他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天黑之后,恐惧如期而至。
这一次,声音不再只限于头顶和门外。
就在房间里。
李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很冷,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然后,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湿冷、滑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李峰不敢动,不敢呼吸,只觉得那只手慢慢往下滑,划过他的脖颈,划过他的胸口,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衣襟。
他能闻到那股味道——香灰味、淤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早已腐朽的胭脂香。
“你别走……”
一个极轻、极柔、又极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像叹息,又像呢喃。
李峰的魂都快吓飞了。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黑暗中,那缕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颊上。
发丝冰冷,带着水迹,贴在他皮肤上,像一条条细小的冰蛇。
“留下来陪我……”
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耳旁,气息阴冷,带着死亡的湿寒。
李峰拼命挣扎,却浑身动弹不得,这是鬼压床。
他能感觉到,那个叫阿婉的女人,慢慢俯下身,整张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他不敢睁眼。
可眼皮缝隙里,还是瞥见了一抹惨白。
还有一双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一晚,李峰在恐惧与窒息中,熬到了天明。
天亮时,他瘫在床上,大汗淋漓,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肩膀上,清晰地印着五枚青黑色的指印,触目惊心,几天都散不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缠上了。
不是路过,不是惊扰,是缠。
第三夜·镜中
第三夜,是李峰最绝望的一夜。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精神濒临崩溃。脸色青灰,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上去像个病人。
他试过求神,试过把墨汁抹在门上,试过把剪刀放在枕头下,全都没用。
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再满足于暗处。
这天夜里,没有风,没有雨,整栋楼死一般寂静。
李峰坐在桌前,油灯忽明忽暗。他不敢看镜子,可眼睛却像被吸住一样,不由自主地瞟过去。
镜面里,不再是他一个人。
阿婉就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躲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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