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白骨妻。
第一章 归乡的异客。
民国二十六年,秋。
胶东半岛的丘陵地带,雾气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李峰背着简单的铺盖卷,站在那座名为“李家坳”的村口老槐树下,用力咳嗽了两声,驱散喉咙里的风尘。
他刚从济南府回来,是李家坳这几年少有的“文化人”。三年前,他为了躲战乱,跟着同乡去城里讨生活,如今战乱吃紧,他便揣着攒下的几块大洋,回了村。
老槐树三人合抱不拢,树干黝黑,枝桠扭曲,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枯骨。正值深秋,槐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李峰?”
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怯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手里还拎着半桶刚割来的猪草。姑娘脸蛋圆圆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却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是王彤。村东头王老栓的独生女,也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得几个字的姑娘。
“王彤妹子。”李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回来了。”
“快跟我回家吧,”王彤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铺盖卷,分量不轻,她微微一趔趄,随即笑道,“我爹听说你要回来,杀了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村子不大,黄土墙黑瓦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里。只是这一路走下来,李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村里静得过分。
平日里这个时辰,巷子里本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老妇,有追逐嬉闹的孩童。可今日,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连巷口那只总爱晒太阳的黄狗,都不见踪影。
风穿过空荡荡的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村里……怎么这么安静?”李峰忍不住问道。
王彤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声道:“前些天,不太平。”
“不太平?”李峰眉头一皱。
“没,没啥,”王彤似乎不想多谈,加快了脚步,“到家你就知道了。对了,李峰哥,你住的那间西屋,好几年没人住了,我昨晚刚给你收拾出来。”
李峰点点头,没再多问。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王彤的左手一直在下意识地揉搓着右手的食指指节,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王家的土坯房在村子东头,还算宽敞。王老栓是个干瘦的老头,见到李峰很是热情,杀鸡倒水,忙前忙后。
饭桌上,李峰再次提起村里的异样。
王老栓叹了口气,放下酒碗,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李峰啊,你城里回来的,见多识广。咱这村子,怕是撞了邪。”
第二章 槐仙的祭品
撞邪?
李峰心中一凛。他虽在城里混过,但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只当是村里老人的迷信说法。
“王叔,具体怎么回事?”
王老栓往嘴里塞了一口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还不是村西头那棵老槐树闹的!那树都成精了,每年秋天,都得给它上供点东西,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就会死人!”王彤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李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上个月,村西头的李二柱,就是因为晚上路过老槐树底下,对着树撒了泡尿,结果第二天就疯了,嘴里喊着‘红衣女人’,然后跳进井里淹死了。”
“红衣女人?”
“是啊,”王老栓放下碗筷,脸色凝重,“那女人长得挺好看,就是太邪性。听说几十年前,有个叫张娜的外乡女人,被村里的恶霸逼得走投无路,在老槐树下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身红嫁衣。从那以后,这老槐树就不安生了。”
李峰的心沉了下去。他在济南府也听过一些鬼故事,但这般直白的乡村邪术,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那你们怎么不把树砍了?”
“砍不得!”王老栓和王彤异口同声地喊道。
王老栓解释道:“老一辈人说,那棵树是村里的‘气眼’,砍了树,全村的风水就破了,会遭更大的殃。所以,村里只能年年供奉。”
这一晚,李峰住在了王家西屋。屋子很简陋,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干草的味道。窗外风声呼啸,树叶拍打窗棂的声音,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抓挠。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王彤那恐惧的眼神,王老hen凝重的脸色,还有那诡异的老槐树,都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半夜,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
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像是赤脚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朝着他的窗户靠近。
李峰猛地坐起身,屏住呼吸。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摸到枕边的一把柴刀——那是王彤傍晚给他的,说是防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恐怖故事传说请大家收藏:(m.2yq.org)恐怖故事传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