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么？”
凌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
李凌回过神，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慰。
“没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就是觉得…你不太一样了。”
凌莉微微一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纤细，苍白。
“过去我收集到的所有情绪：愤怒、憎恨、痛苦、绝望……”
她低声开口，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梦魇。
“它们一直在影响着我。
像一层又一层的铠甲，也像一道道枷锁。”
她抬起眼，看向李凌。
“不知不觉间——”
她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想尝试一个笑容。
“我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变成现在这样了。”
李凌看着她眼中那少有的柔软和迷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现在的你，”他轻声说，语气带着肯定。
“才更像一个完整的人。”
凌莉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用温暖目光看着她的紫色身影。
“繁星曾经有一次和我提到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她说有朝一日……
我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和意义。”
李凌的目光更加柔和。
他看着此刻坐在自家沙发上，卸下了所有冰冷防备的少女。
“现在的你不是已经和我们一样了吗？”
凌莉迎着他的目光。
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真诚的笑容。
过了几秒。
一个极其轻微的音节，从她唇间溢出。
“嗯。”
不多时。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回来啦！”
李晓月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推门而入。
她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当目光触及沙发上坐着的凌莉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上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是在临安市保卫战最危急的时刻。
那时的凌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没想到，再见到她，竟是这副模样。
苍白，虚弱，安静地坐在那里。
虽然眼神依旧没什么太大波动，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真的淡了许多。
李晓月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发自内心的热情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她把购物袋往玄关柜子上一放，快步走了过来。
“小莉，你出院啦？身体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自然地坐到凌莉身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没有试探，没有距离。
仿佛凌莉本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
李晓月的变化很大。
自从知晓了李凌的身份，也经历了这场惨烈的战争。
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普通人。
明白了弟弟肩膀上扛着的是什么样的重担，也理解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过去。
凌莉看着李晓月热情洋溢的脸，那双充满真诚关怀的眼睛。
她有些不适应这种直白的热情，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开。
甚至，主动开口。
“晓月姐。”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郑重。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叫凌莉。”
灰白色的眼眸看向李凌，又看回李晓月。
“是…是李凌的妹妹。”
李晓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傻丫头！”
她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凌莉的手背，动作亲昵自然。
“不止是小凌的妹妹！”
李晓月的声音响亮而肯定。
“也是我的妹妹呀！”
她看着凌莉，眼神温柔。
“介意我叫你小莉吗？”
凌莉看着那双充满善意和接纳的眼睛，心底某处坚固的壁垒仿佛又融化了一丝。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介意。”
“太好了！”
李晓月开心地握住凌莉冰凉的手。
“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会儿？还是想看看电视？对了，饿不饿？我买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拉着凌莉聊天，分享着今天遇到的趣事，询问着她的伤势恢复情况。
凌莉最初还有些僵硬和不自在，只是偶尔简短地回答一句。
但李晓月似乎毫不在意，依旧热情洋溢地说着。
渐渐的，也许是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暖感染了她。
亦或许是这个“家”的氛围太过平和。
凌莉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开始尝试着回应一两句更长的话。
李凌坐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凌莉之间这难得和谐的画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站起身：“姐，小莉，晚上吃饺子吧？”
“好啊！”李晓月立刻响应，“好久没吃饺子了！今天咱们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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