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云玲珑的声音轻得像拂过窗纱的风，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砸在李凌心头。
“是想留在这陪我吗？”
李凌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弹射般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慌乱地扫过空旷的客厅，最后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我…我总觉得还是不太合适，”
他语速飞快，带着明显的磕巴。
“要不…下次出去露营？叫上叶炀、凌莉，大家一起热闹点……”
“不。”
云玲珑打断他，干脆利落。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
抬手轻轻敲了敲冰凉的落地窗玻璃，发出“嗒、嗒”两声轻响。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映在她挺拔的背影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孤寂。
李凌喉咙发干，平时在战场上若定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搜刮不出一句得体的话。
云玲珑侧过头，暖黄的落地灯恰好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细腻的皮肤在光线下仿佛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像带着细小的钩子：
“想走的话，门就在旁边。”
这句话如同解开了无形的咒语。李凌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门口，连一句“告辞”都忘了说。
手指哆嗦着拧开门锁，拉开门，身影狼狈地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砰！”
门在他身后合拢。
直到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大口喘着气，夜风带着凉意吹过他滚烫的脸颊，李凌才感觉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十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那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立在窗前，如同剪影。
莫名的失落感，混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复杂地交织在他心头。
屋内，云玲珑靠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方才李凌坐的位置。
她看着那辆属于李凌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街角。
眼底最后一丝强撑的光彩褪去，只剩下沉沉的苦涩漫上来，无声地淹没了她。
“他到底…还是不肯接受我吗？”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在空旷的客厅里留下一片冰冷的回音。
接下来的几天，李凌将“避而不见”演绎到了极致。
食堂里，只要云玲珑端着餐盘出现，无论她走向哪个角落，李凌总能“恰好”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离开，动作快得像背后有欠债的追赶。
训练场上，只要有云玲珑参与的战术讨论，李凌必定“刚好”被刘鹏飞紧急传唤。
就连走廊偶遇，他也能瞬间化身“低头族”，对着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战术终端研究得无比投入，与云玲珑擦肩而过时，快得像一阵风。
这天傍晚，凌莉因为一份边境能量异常勘测报告送达时间晚了，被刘鹏飞留着多问了几句，错过了晚餐时间。
于是她不得不去食堂打饭。
等凌莉抱着数据板走进食堂时，人已经稀稀拉拉。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背对着大门、正端着餐盘犹豫不决的李凌。
“哥？”凌莉几步走过去，拦住明显想开溜的人。
“干嘛去？不来吃饭吗？”
李凌身体明显一僵，极其不自然地别过脸，视线胡乱扫过天花板，生硬地挤出个笑容：
“啊，小莉啊，我还有事，上次三号区域的勘测数据我还没……”
他话没说完，目光瞥见凌莉怀里抱着的黑色数据板边缘露出的“三号区域”标签一角。
凌莉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的数据板：
“我今天送来的，就是这个。”
李凌：“……”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指数爆表。
也就在这时，云玲珑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见李凌这根“人形避雷针”，径直走到凌莉身边的空位坐下。
眼神平静地掠过桌面，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她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自己面前那份没什么热气的蔬菜汤，勺子和碗壁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李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终，在凌莉近乎审视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挪到凌莉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整个过程，云玲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件被风吹过来的无关紧要的塑料袋。
凌莉看看左边慢悠悠喝汤、神色淡漠得像冰山雪莲的云玲珑。
再看看对面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米饭里的李凌，眉心打了个小小的结。
“你们两个——”
凌莉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吵架了？”
“噗——咳咳！”
李凌刚塞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呛得猛烈咳嗽，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捂着嘴，一边狼狈地咳，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云玲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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