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村,比我想象中还要小,还要……死寂。
几十间低矮的茅屋、木屋,歪歪扭扭地挤在狭窄的海湾边。
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被海风侵蚀得发黑的茅草或鱼鳞般的石片。村中唯一一条泥泞小路,蜿蜒通向一个小小的、停泊着几艘破旧渔船的码头。
此刻,天刚蒙蒙亮,本该是渔民们出海准备的时候。但整个村子,却笼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甚至听不到人声。只有海浪单调的拍岸声,和海风吹过破旧门板发出的“吱呀”声,更添了几分荒凉。
空气中那股海藻腐烂混合甜腥的怪异气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令人作呕。
我们四人(雕)沿着泥泞的小路,走进村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上甚至挂着生锈的锁链。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
“好重的阴气……还有死气。”小夭抱着我,低声说道,脸色很不好看。作为医师,她对生气死气尤为敏感。
相柳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魂魄缺失,生机黯淡。这个村子……半死不活。”
左耳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如鹰。
“前面有动静。”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我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村子的尽头,靠近码头的地方,一间看起来稍微大一点、也稍微新一点的木屋前,聚集着一些人影。
大约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渔民打扮,年纪都不小了,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海浪的痕迹。
他们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焦急、恐惧,又带着一丝麻木的绝望。
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湿漉漉的、沾满海泥的破旧衣衫,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中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眉心处,都有一个极其淡的、几乎要消失的……青灰色小点!
和之前左耳打探到的症状,以及我感应到的那种寒意,如出一辙!
看来,这就是那些“离奇昏睡不醒”的渔民了。而且,似乎又有新的受害者?
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那些聚集的渔民听到脚步声,警惕地转过头来。看到我们几个生面孔,尤其是左耳那张疤脸和冷硬气质,他们明显露出了戒备和不安的神色。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胡子花白的老渔民,拄着拐杖,挡在昏睡的三人身前,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眼神浑浊,但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老人家莫怕。”小夭上前一步,放柔了声音,她本就生得温婉,此刻刻意收敛气息,更显得人畜无害,“我们是途经此地的游方医师,听闻贵村有怪病,特来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游方医师?”老渔民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们,目光在相柳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相柳收敛了气息,但那身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走方郎中。
“这位是我兄长,这位是我家护卫。”小夭指了指相柳和左耳,又抱紧了我(伪装的海鸥),“这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伤鸟,顺便救治。老人家,这几位是……”
她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三人身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提到病人,老渔民和其他渔民的脸上,恐惧和绝望更浓了。
“是……是阿海、阿浪和阿秀……”老渔民声音颤抖,“他们……他们昨晚偷偷溜出去,想趁夜雾出海,看看能不能打点鱼回来……结果……天快亮的时候,被海浪冲回了岸边,就……就这样了……”
“又是这样……已经是第七个了……”旁边一个中年渔妇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先是阿福,接着是大壮、二狗子……现在连阿海他们……下一个,下一个会是谁?这村子……这村子要完了啊!”
其他渔民也是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可否让我看看?”小夭蹲下身,示意老渔民让开。
老渔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或许是我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又或许是这绝望的境地,让他们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小夭将“昏迷”的我(我配合地闭着眼)轻轻放在旁边干净的石头上,然后仔细检查起地上三人的状况。
她先是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生机的灵力,轻轻点在三人的眉心。
随着她灵力的探入,那三个渔民眉心原本极淡的青灰色小点,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虽然极其微弱,一闪即逝,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且,就在那青灰色小点闪烁的瞬间,我眉心那沉寂的“印记”,竟然也传来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果然有关联!
小夭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收回手,沉默片刻,才抬头看向老渔民和其他人,声音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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