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宅,位于燕州城东的青云坊,是三进的老院子,青砖黛瓦,闹中取静。
张予对此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无比。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更夫与偶尔的犬吠,身形飘忽,片刻便已落在父母居住的正房屋顶。
他未惊动任何人,化作一缕清风,穿透紧闭的门窗,静静立于双亲的床榻之前。
借着微弱月光,两张熟悉而又添了岁月风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父亲的呼吸略显沉重,母亲李氏的眉头在睡梦中亦微微蹙着,仿佛仍有烦忧牵挂。
十五载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严厉中带着慈爱的父亲,挺拔的脊梁已略显佝偻。
昔日温柔絮叨的母亲,乌黑的秀发也已掺杂银丝。
儿时严厉的教诲、温暖的怀抱、弟弟张继跟在自己身后奔跑嬉闹的场景……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张予的内心。
他听见父亲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似是腰疾又在隐隐作痛。
仙凡有别,此乃修真界共识。
过多牵绊尘缘,易生心魔,有碍道途。
且自己已死之身,若与家人公开相认,消息一旦走漏,非但自身危险,更可能为家人招来灭顶之灾。
不能承欢膝下,不能光明正大地唤一声爹娘。
张予心中酸楚与愧疚交织。
他凝视着二老安睡的容颜,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侍奉左右。便以此微末之术,祈愿二老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正是培元丹。
指尖轻弹,两颗丹药飞出,悬于掌心之上。
张予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将丹药中精纯温和的药力炼化,化作两股暖流,分别缓缓渡入二老体内,滋养其五脏六腑,疏通经络,固本培元。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细致地检查着二老的身体。
果然,父亲常年伏案劳碌,腰脊旧伤沉积,经脉不畅。
母亲则因早年操劳,脾胃虚弱,时有隐痛。
张予以精纯的灵力,配合神识引导,悄然化解了父亲腰间的淤塞与暗伤,温养了母亲虚弱的脾胃。
这些对于修士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小疾,对凡人却是影响终身的顽痛。
做完这一切,张予后退两步,双膝一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对着床榻上的双亲,无声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地面,发出轻微的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起身之际,他忽然心念一动。
双手抬起,十指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
神识之力凝若实质,随着他指尖舞动,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两幅栩栩如生的人像——正是他如今的模样。
俊朗挺拔,眉目含笑,却又带着一丝修行者的出尘之气。
张予凝视着那两幅画像,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屈指轻弹,两幅画像化作两点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二老的眉心,化为一个温暖而模糊的梦境。
“爹,娘,想必日夜思念孩儿,那就在梦中,再见儿子一面。”
他心中默念,声音唯有自己能闻。
接着,他转身来到厢房。
床榻上,一个身材结实的青年正酣然沉睡,正是弟弟张继。
张予同样为他渡入一缕培元丹药力,强壮筋骨。
“小弟,照顾好爹娘。哥哥……在你看不到的远方,也一直挂念着你们。”
做完这一切,张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宅,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未曾惊起一片落叶。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燕州城在袅袅炊烟与渐渐喧嚣的人声中苏醒。
张家堂屋,简单的早膳已经备好。
张继早已坐在桌边,等待着父母。
当父亲张翰林与母亲李氏相携从内室走出时,张继一眼便觉出不同。
“爹,娘,你们今天……气色真好!”
张继惊喜道。
只见二老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步履轻快,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张翰林活动了一下腰身,亦是满脸诧异与欣喜:
“怪了,今早起来,这老腰竟然一点不酸不痛了,浑身松快得很!心情自然舒畅!”
李氏也摸着腹部,笑意盈盈:“可不是嘛!娘以前每到饭点,总觉得胃里有些堵胀,今日竟觉得胃口大开。而且啊……”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温柔与恍惚。
“娘昨晚梦见你大哥了!梦里他可是个顶精神的大小伙子了,长得别提多周正俊朗!”
“就是不知道……在外头有没有成家,有没有人照顾……”
说着,眼中已泛起泪光。
张翰林闻言,也道:
“巧了,我也梦见老大了!那模样,随我,英气!”
他难得开了句玩笑。
“去你的!”李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儿子长相随娘!要是随你那张老脸,可怎么得了!”
老两口拌着嘴,气氛却温馨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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