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琬婷在六名伴舞的簇拥下，朝着台下盈盈一礼。
起身时，她目光扫过全场，眼波所及之处，众修无不呼吸一滞，眼中泛起痴迷之色。
“屈仙子——！”
“再来一曲！”
“仙子看我一眼！”
欢呼声、恳求声此起彼伏，大厅内气氛瞬间沸腾。
屈琬婷却只是含笑摇头，在众人的不舍目光中，翩然退入幕后。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台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便在这时，一名身着绛紫长裙的中年妇人缓步上台。
她容貌虽已不再年轻，可风韵犹存，尤其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周身气息沉凝。
竟是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诸位贵客。屈仙子方才演绎的，便是她的成名曲《一剪梅·歌声里》。”
“想必诸位也知道，今日是何日子。”
妇人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声音里全是风尘味，压下了场中杂音。
“屈仙子一月只接待一位恩客。今日，便是确定这位贵客的时候。”
“规矩照旧——三万灵石起价，价高者得。”
话音落，大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竞拍声！
“三万一！”
“三万二！”
“我出三万三！”
“四万！”
价格节节攀升，不过十数息，便已突破四万大关。
出价者既有楼下筑基修士，也有二楼雅间内的金丹贵客，显然这屈琬婷的魅力，已超越了修为界限。
而此刻，张予正被一名炼气期的年轻女修引着，走入大厅角落一处空位。
他方才刚走进馆内，便有这名侍女模样的女修迎上，恭敬将他引入。
此刻见台上竞拍正酣，张予不由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女修年纪虽轻，却已见惯场面，闻言轻声解释道：“前辈应是第一次来凉月馆吧？”
“今日是屈琬婷仙子挑选双修伴侣之日。”
“她可是咱们凉月馆的头牌，一月只接一位客人。前辈若灵石充裕，不妨争上一争。”
张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头牌？
一月一位？
屈琬婷竟在这合欢楼里，混成了这般模样？
他压下疑惑，故作随意地问道：“哦？可有什么讲究？”
女修含笑答道：“倒也无甚特别讲究。”
“只需出价最高，便能与屈仙子双修一月。”
“屈仙子极擅双修之道，此前不少前辈与她欢好之后，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甚至有人借此一举突破。”
张予心中冷笑。
屈琬婷出身逍遥门，其母章明洁更是宗门长老，所修功法自然不凡。
若她真有心以双修之术助人，确有可能帮人突破。
可这女人心机深沉，当真会甘愿在此卖身？
只怕……另有所图。
“知道了。”他淡淡颔首，在角落坐下。
“你先去忙吧，我自便便是。”
女修行礼退下。
张予独坐角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竞拍仍在继续，价格已飙升至四万八千灵石。
出价者是个筑基后期的胖修士，此刻满面红光，志在必得。
二楼雅间中，忽传出一道沉稳男声：“五万。”
全场哗然！
五万灵石，即便对金丹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用来买一月春宵，实在奢侈。
那胖修士脸色一变，咬了咬牙，终是颓然坐下，放弃了争夺。
台上那紫裙妇人脸上笑意更浓：“雅间三号的贵客出价五万！可还有更高的？”
无人应声。
“五万一次——五万两次——”
就在妇人即将落锤的刹那，另一个雅间中，传出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
“五万一。”
“五万二。”先前那沉稳男声毫不犹豫。
“五万五。”
“六万。”
竞价陡然激烈起来，价格不断攀升，不过片刻，已突破六万大关！
大厅内众修早已目瞪口呆。这等手笔，已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张予静静看着，心中念头飞转。
屈琬婷故意在此设局，以双修为饵，吸引修士竞价……目的何在？
敛财？或是……？
他忽然想起，当年擒下屈琬婷时，此女便擅长魅惑之术，更修有采补之法。
若她真在此地以双修之名行采补之实，那么这些竞价者，恐怕不是得了机缘，而是……成了炉鼎。
正思忖间，价格已定格在六万灵石。
出价者正是那声音沉稳的金丹修士。
紫裙妇人连问三声，再无加价，当即笑道：
“恭喜雅间三号的贵客！今夜起，屈仙子便是您的人了。”
掌声、恭喜声、羡慕声四起。
张予却缓缓起身，悄然退出了大厅。
他需要先弄清楚，屈琬婷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更重要的是，此地是万仙城，凉月馆背后必有势力支撑。
若贸然动手，不但可能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身份。
眼下，唯有静观其变。
走出凉月馆时，夜幕已彻底降临。
对街寻仙楼的二层窗边，路漫兮凭窗而坐，面前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灵酒。
见他出来，她隔着窗轻轻招手。
张予步入酒楼，登上二层，在她对面坐下。
“如何？”路漫兮为他斟了杯酒。
张予接过，一饮而尽，这才低声道：“屈琬婷……成了凉月馆的头牌。”
“今夜正竞价挑选恩客，最后以六万灵石成交。”
路漫兮挑眉：“六万？好大的手笔。她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张予摇头，眼中闪过锐光。
“但我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她若真想隐藏，大可寻个偏僻处隐居，何须在这等风月之地抛头露面，还弄出这般阵仗？”
路漫兮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她另有所图？”
“或许。”张予望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三层阁楼，声音低沉。
“不过无需担心，屈琬婷……既然找到了，她便跑不了。”
“她的身家性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先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兮儿，咱们共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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