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堡之爪的舰桥很大。
四十二公里长的旗舰，仅舰桥就占据了上层结构的整整一层甲板，穹顶弧面上镶嵌着大片透明合金观察窗。
窗外是恒星际航行时单调的曲率气泡光膜，扭曲的星光拖成细长的线条。
奥列格·卡尔维诺站在指挥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灵能感知范围约为十万公里，这是五级初阶灵能者的标准覆盖半径。
在曲率航行状态下，感知范围会被泡壁压缩至不到三分之一。
但他不需要感知太远。
他要去的地方，是混乱星域边缘一个垂死的红矮星系。
三条独立情报源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丢了十七年的虚界终端，在那。
十七年。
奥列格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五级初阶灵能者的寿命漫长，十七年不过是打了个盹。
但那台终端意味着的东西让他无法把这个盹打踏实。
领主级虚界终端被盗。
如果苍辉公国的宗主知道了，奥列格的七颗行星还能保住几颗？如果玄曜星海国上面那些嗅觉灵敏的政客知道了，他的领主之位还能坐多久？
他不能报告，他只能自己找。
找了十七年。
代号“灰指”的情报商终于送来了一条值得动身的线索。
“领主大人。”
卡洛斯的声音从右侧伴航战列舰的通讯频道传来。
这个四级灵能护卫长跟了奥列格两百年，说话的方式永远是低半个音阶的恭敬。
“前方恒星系已进入远程探测范围，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
奥列格抬了抬下巴。
舰桥全息屏上展开了归墟-甲恒星系的粗略模型。
一颗红矮星。
光度极低，辐射谱偏移严重，估算寿命不超过三千年。
三颗岩质行星。
没有大气层数据，没有生命信号，矿脉密度低得可怜。
零点七光年外，一个超大质量黑洞。质量约太阳的四百万倍。
整个恒星系的信号衰减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灵能扫描呢？”奥列格问。
“近乎真空。”卡洛斯回答。
“整个恒星系的环境灵能浓度低于可测下限，连亚空间的底层波动都被黑洞的引力势阱给拉扁了。”
“完美的垃圾堆。”奥列格说。
如果有人想在混乱星域找一个角落出售赃物，这种地方确实是首选。
没有灵能感知干扰，没有路过的巡逻队，连星图上都懒得标注。
“领主大人，是否先派侦查舰前出确认？”卡洛斯提议。
“不用。”
“大人……”
“卡洛斯。”奥列格的声音没有升高，但通讯频道里的空气沉了一沉。
“一个废铁星系，三颗烂石头，灵能真空，你觉得里面会藏着什么？一个六级文明？”
卡洛斯沉默了两秒。
“属下多虑了。”
“全舰队巡航速度进入，到了之后先找到那个匿名信标，再说其他的。”
奥列格转身走回指挥台正中的座椅，落座。
他的灵能领域在身周三公里处缓缓流转，灰色的光膜贴着旗舰内壁，像一层半透明的雾气。
十七年了。
今天结束。
……
凌霄殿。
天枢的追踪投影以每三十秒一次的频率刷新。
“目标舰队曲率脱出。”天枢报告。
“进入恒星系外围常规航行状态，阵型由巡航纵列改为三层防御环，灰堡之爪居中。”
“航速降至五倍光速，方向指向甲二行星。”
林平安在军事区席位上盯着投影，手指在数据板上不断标注。
“他的防御环间距多少？”
“外层护卫舰间距四千公里，中层八千，内层一万二。标准配置，教科书式。”天枢回答。
“教科书式的阵型对付教科书式的敌人够用了。”林平安自言自语。“可惜他的教科书上没有这一页。”
天枢继续追踪。
“目标舰队已越过甲一行星轨道……通过甲二行星轨道外缘……减速至三倍光速……”
“航向修正，偏转两度，指向甲三行星方向小行星碎片带。”
“他扫到信标了。”天枢的声音压低了半个音量。
穹顶投影上，预埋在碎片带中的那枚伪造匿名灵能信标闪了一下绿光。
正是口袋的正中心。
“目标舰队释放三艘侦察舰前出。”
三个小光点从编队中脱离，加速驶向碎片带。
凌霄殿里十几个值班参谋的呼吸声变轻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侦查舰进入碎片带，距信标位置三万公里……一万公里……到达。”
天枢停了一瞬。
“侦查舰回报频段截获，内容：信标真实，环境扫描发现微量飞船推进残留，疑似中小型舰船近期停泊痕迹，已撤离。建议舰队跟进搜索。”
林宇坐在王座上。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没有动。
穹顶投影上，奥列格的一千二百余艘战舰缓缓调转航向，向碎片带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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