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圣子殿下曾言，规则的修炼，六级并不是终点。”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转动。
“世间修炼规则者如恒河沙数，掌握一道规则之力便可称五级，将一道规则修至圆满便是五级巅峰。”
特使的语速缓慢，像是在复述某种教义。
“但五级到六级的跨越，并非简单地掌握第二道规则。”
“而是要让两道规则相辅相成。”
“什么叫相辅相成。”林宇将酒杯放下，故意问到。
“彼此咬合，如同齿轮，一道规则的输出恰好是另一道规则的输入。”
特使伸出两只右手，十指交扣在一起做了个演示。
“圆满一道完整规则，再有一道与之咬合的规则之力，便跨入六级，可封号公爵，两道规则皆圆满，便是六级巅峰。”
“那七级呢？”
特使的笑容在兜帽下收得更紧了。
“七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某种遥不可及的秘辛。
“传闻中，只要能修炼出第三道规则，便可踏足七级的领域。”
“而且在那个阶层内，掌控的规则数量越多便越强大，理论上可以无限积累。”
林宇眉头微挑：“听起来，这按理说并不比五级跨入六级更难，为何成了传闻？”
“真的简单吗？”特使轻轻反问，兜帽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大人，您别忘了六级巅峰的前提是什么，是两道圆满规则的完美咬合。”
特使将交扣的十指竖在身前，继续说道：
“两道规则圆满，便意味着它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且完美的内生循环。”
“这就好比一个容器里的水已经满了，再多一滴都溢出来，好比天平两端达到了绝对平衡，轻轻放上一粒沙，就是破坏。”
他微微前倾，“在这个完美无瑕的循环里，突然有第三者强行插足……领主大人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林宇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特使，沉默了几秒。
不是被问住了。
是因为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推演过，这一路走来，他见过的七级存在不止一个。
今天坐在这里，不过是想从另一个人嘴里再确认一遍，自己的推演方向是不是对的。
答案，和他想的一样。
“七级，”他重新开口，“圣山有人做到过吗？”
““圣子殿下的修为，不是属下能揣摩的。”
特使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里带着一分发自本能的敬畏。
“但关于七级的道路，皆是圣山自古流传的传闻，至少目前，三大宇宙国还从未有一人真正达到过七级。”
“那七级之上呢？”林宇看着他。
特使缓缓摇了摇头，兜帽下的阴影随之晃动。
“不知道，那是一个无人知晓的领域，不仅三大宇宙国毫无头绪，就连圣山的古籍中也再无只言片语。”
他顿了顿，“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走到过那里。”
林宇端起酒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没再接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神情。
奥列格那种压不住的贪婪混着几分迟疑，刚好漏出来三分。
“最后一个问题。”
“我听说万灵圣山有增幅修炼的手段，能加速规则的解析领悟。”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如果我想前往圣山修炼，需要什么条件？”
特使的嘴角那条线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弯曲成一个弧度。
“领主大人有此志向，圣山自然欢迎。”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像是谈成一笔生意后的真心松弛。
“修炼增幅的底层逻辑并不复杂，不过是以海量灵魂为柴薪，强行加速规则的燃烧解析罢了。”
“灵魂越纯净，燃烧效率越高，解析速度越快。”
“圣山的优势在于数万年的经验积累，知道如何以最小的损耗获得最大的解析加速比。”
林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利弊。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五级领主特有的矜持。
“或许我们下一次联络，就是为了预约修炼时间。”
“随时恭候。”特使再次欠身，四条手臂展开行了一个完整的万灵圣山告别礼。
“圣山祝领主早日圆满。”
“替我向圣子殿下问好。”林宇抬手做了个灰脊人的送客手势。
……
赤金色的穿梭舰升入灰堡行星的夜空，与轨道上的护卫舰队汇合后。
十三艘战舰同时进入曲率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林宇站在领主府，按下耳后通讯节点。
“天枢，万灵圣山舰队是否已完全脱离探测范围？”
“确认脱离，无任何追踪信号残留。”
“很好。”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仰头看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
以海量灵魂为柴薪，强行加速规则燃烧解析。
万灵圣山的圣子，数万年来收集灵魂，出售规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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