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糊着米浆的窗纸渗进书斋时,林疏桐正蜷在竹席上揉眼睛。
案头那卷新写的竹简还摊着,竹青的表面泛着淡淡潮气——她昨夜写到后半夜,墨汁都没等干透就搁下了。
指尖刚碰到竹简边缘,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竹片上的字迹在晨光里泛着异样的乌青。
原本写的“修士可自由选择修炼方式,天道当为引路人而非枷锁”那行字,此刻竟像被谁用刀尖刮过又重填了墨,歪歪扭扭爬着新的内容:“唯有服从新天道者方可晋升,懈怠者罚没三百年寿元。”
林疏桐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凑近了些,墨香里混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极了旧年腊月里,原身那间漏风的破屋被雷劈着时,木梁燃烧的气味。
“阿渊。”她喊了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
正站在窗边整理药囊的谢沉渊立刻转过来。
他的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风,吹得竹简哗啦翻页。
等看清那行被篡改的字,他眼尾的红痣骤然一跳,抬手掐了个法诀。
一缕幽黑的雾气从纸缝里钻出来,缠上他的指尖,瞬间被灵力灼得滋滋作响。
“这不是普通的篡改。”谢沉渊将黑气拢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某种……高维意识在强行介入你的书写。我试过剥离它,可它黏在字里,像附骨之疽。”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着暗潮,“你确定还要继续用这种方式塑造世界?若这东西能篡改一次——”
“文昭。”林疏桐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正捧着另一卷书页的李文昭。
书童的指尖正抵着被改动的段落,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紧拧成结:“这墨……”他凑近闻了闻,喉结动了动,“是原初天道的残念。我从前替旧天道抄录碑铭时,见过这种带着因果味的墨。它没彻底消亡,藏在规则的裂缝里,等你松懈时反扑。”
林疏桐突然笑了。
她抓起案头的狼毫,墨汁在砚台里溅起小朵墨花:“那它选错了对手。”笔锋重重压在竹片上,新写的字力透纸背:“凡有妄图篡改此书者,皆为书中角色,须依书中法则行事。”
话音未落,整卷《自由之书》突然泛起金光。
竹简表面的纹路像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星子,顺着字迹游走。
被篡改的段落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那行阴毒的字先是扭曲,继而被金光灼成灰烬,连带着那缕黑气也“吱呀”惨叫一声,彻底消散。
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像是古钟被重锤撞击,震得窗纸簌簌发抖。
林疏桐抬头时,正看见谢沉渊站在她身侧,指尖凝着未散的灵力,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剑。
“走了。”他说,“被你的规则困在书里了。”
林疏桐把笔往笔山一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她本来只是想给这方世界松松绑,让那些被“勤修”二字压得喘不过气的修士能歇口气,谁成想旧天道残念这么能折腾。
“阿渊,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她歪头看他,晨光里,谢沉渊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罩住,“我写故事不是为了当新的神,是想让大家自己选路走。可总有人想把我推上神坛,再用我的手当刀。”
谢沉渊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灼烤黑气的温度,烫得林疏桐耳尖发痒:“你若想当神,这方世界早该跪着喊你圣母了。”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是她用系统奖励的温玉髓雕的,“可你偏要当说书人。”
书斋外传来归鸟的啼鸣。
李文昭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被篡改的竹简,正将新抄的书页码齐。
他抬头时,目光掠过林疏桐发顶翘起的呆毛,忽然笑了:“姑娘,你方才写的那句话,倒让我想起旧天道碑最顶端的那句‘天道无情’。如今看来,真正的规则,该是‘天道有容’才对。”
林疏桐刚要接话,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怪风。
那风来得蹊跷,没掀动窗纸,却直往书斋角落钻。
林疏桐顺着风势看过去,只见堆叠旧书的木架最底层,一本蒙着灰的小册子被吹得翻了页。
封皮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四个被虫蛀过的大字——《逆命录》。
“那是什么?”她下意识要起身,却被谢沉渊按住肩膀。
“先吃饭。”他指了指案头的青瓷碗,里面盛着刚熬好的桂花粥,“你从昨夜写到现在,连灵枣都没吃几颗。”
林疏桐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她瞪了谢沉渊一眼,到底坐回了竹席。
可眼角的余光总往那本小册子飘——它摊开的那页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天命可改,唯……”
“阿渊,你说那本书……”
“等吃完再看。”谢沉渊舀了勺粥吹凉,递到她唇边,“我帮你盯着,它跑不了。”
林疏桐咬着勺子,目光却没从那本书上挪开。
她总觉得,那本《逆命录》的封皮在泛着淡青色的光,像极了昨日被金光灼散的黑气最后那抹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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