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二决定不再等待。瓶颈的滞涩感如同骨鲠在喉,让他无法安心于按部就班的修炼。他需要一股更强、更直接的外部力量,来打破那层坚韧的壁垒。而目前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危险的力量,便是废剑冢深处,那些更为精纯、也更为暴烈的无主剑气。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废剑冢的边缘。凭借着前次清理工作时暗中记下的路径和对剑气强弱分布的模糊感知,他小心翼翼地深入了山谷。
越往深处,插在地上的残兵断刃愈发密集,形态也愈发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的锋锐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肺中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无数残剑自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剑鸣与嘶吼在意识层面回荡,扰人心神。一些残剑上,甚至隐隐有各色灵光闪烁,那是其中残留的禁制或剑意尚未完全消散的迹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赵小二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知,避开那些感觉特别危险、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他的目标,并非那些灵光闪耀的“名剑”残骸,而是寻找一种相对“纯粹”的锋锐——不带太多杂乱属性与残存意志,只是精纯的、破坏性的锐金之气。
终于,他在一处由数柄巨大断剑交叉形成的“剑坟”阴影下,停下了脚步。这里插着一柄毫不起眼的青铜短戈,戈头断裂,只剩下小半截,通体布满暗绿色的铜锈,没有任何灵光外泄。但赵小二怀中的玉珏,却传来一阵清晰而稳定的温热感,比在边缘区域感应到的那柄漆黑短剑时,更为强烈。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青铜短戈周围的空气中,游离的锐金之气并非混乱驳杂,而是如同被无形力场梳理过,呈现出一种细微的、向内盘旋的流动趋势,最终丝丝缕缕地没入那锈迹斑斑的断口之中。这柄戈,生前或许品阶不凡,如今灵性尽失,但其材质本身,依旧在自发地吸纳、纯化着周围的剑气,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势”。
“就是这里了。”赵小二眼神一凝。此地剑气精纯,相对集中,又因这青铜短戈的“梳理”而少了许多狂暴的杂念,正是他理想的冲关之地——当然,危险程度也远非边缘区域可比。
他盘膝坐在剑坟阴影之下,距离那青铜短戈约有三尺。冰冷的金属寒意透过地面传来,空气中无形的锋锐刺激得他皮肤阵阵发紧。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运转《长春功》,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灵力充盈,神识清明。同时,他再次以自身温和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注入怀中玉珏,将其那种奇异的“驯化”特性激发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玉珏散发出持续的、令人心安的温热,残破的纹路在黑暗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毫光。
准备就绪。
赵小二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冰冷刺骨。他不再犹豫,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绕过青铜短戈本身,直接锁定、并尝试引导一缕被其“势”所吸引、盘旋在断口附近、凝练如淡金色发丝的剑气!
这缕剑气,比他在边缘区域捕获的那些,强了何止数倍!其蕴含的锋锐与破坏意志,几乎在赵小二神识接触的瞬间,就反噬而来,让他识海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但他咬牙忍住,全力催动玉珏!
玉珏毫光大盛,那股温和的暖流汹涌而出,并非强行对抗,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那缕躁动不安的淡金色剑气强行拉扯、包裹!
“呃!”
就在剑气被玉珏捕获,并沿着他预设的经脉路线引入体内的刹那,赵小二浑身猛地一颤,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烙铁混合着冰渣,被硬生生塞进了经脉,并且还在疯狂地旋转、切割、撕裂!这痛苦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淬灵,甚至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瞬间就要失去对灵力的控制!
经脉壁在那精纯而暴烈的剑气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瞬间就出现了无数细微的损伤!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又被那锋锐之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嘶……好疼!”赵小二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他全身肌肉紧绷如铁,汗水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放弃!也没有能力放弃了!这缕剑气一旦引入,若不加以引导和利用,立刻就会在他体内失控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疯狂运转《长春功》法诀。青木灵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前赴后继地涌向那缕肆虐的剑气,试图修复被损伤的经脉,并对其进行包裹、安抚。然而,在这股更强的剑气面前,木属性灵力的效果微乎其微,如同螳臂当车。
关键时刻,玉珏那中正平和的暖流再次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它后发先至,如同最有效的缓冲剂和中和剂,迅速浸润那缕狂暴的剑气。暴烈的破坏性被快速软化、中和,虽然那刺骨的冰凉和锋锐之意依旧存在,痛楚也未减少多少,但其对经脉的直接破坏力,却被控制在了赵小二尚能勉强承受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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