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九块下品灵石，赵小二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但他依旧谨慎地压制着气息，维持着炼气三层的表象。他没有急着去传功阁，而是再次通过那枚木质令牌联系了钱多多。购买丹炉这种相对敏感的物品，尤其是对他一个杂役弟子而言，走黑市渠道远比在宗门明面坊市更隐蔽，也更可能淘到便宜货。
钱多多对于赵小二这么快又找来似乎并不意外，听完他的需求后，直接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句暗语。“今晚子时，坊市西角，第三个摊位，找胡老三。就说是我介绍的，他要价会实在些。”
子时，正是夜深人静时。赵小二依言来到宗门坊市外围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这里灯火黯淡，远不如中心区域明亮，摊位也稀疏零落，摊主和来往的客人都行色匆匆，大多遮掩着形貌，或是穿着宽大的斗篷，或是如赵小二一般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各种灵材、药草、乃至一丝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他找到西角第三个摊位。摊主是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沾满油渍和炉灰的短褂，正叼着一根草茎，靠在一个巨大的工具箱上打盹，修为约在炼气六层。摊位上杂乱地摆放着一些破损的法器、几捆看不出品阶的兽皮、一些颜色各异的矿石，以及三尊大小不一的丹炉。
这三尊丹炉一看便知非是凡品，但也绝算不上好。一尊颜色赤红，炉身上却有几道明显的裂纹，用某种金属粗糙地熔炼填补着；一尊体型小巧，呈青黑色，但炉盖缺失了一角；最后一尊最大，通体黝黑，样式古朴厚重，看起来倒是完整，但炉身布满划痕和常年使用留下的烟火色，灵光也最为黯淡。
赵小二走到摊位前，压低声音，说出暗语：“钱师兄让我来的，看看炉子。”
那打盹的摊主胡老三睁开一只眼，瞥了赵小二一下，尤其是他那身杂役服，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又闭上了眼，含糊道：“自己看，价码在旁边。”
赵小二看向摊位旁边立着的一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赤焰炉（残），三十灵石。”
“青木小鼎（缺盖），二十五灵石。”
“黑铁炉（旧），十五灵石。”
价格果然比明面坊市便宜不少，但那“赤焰炉”破损严重，“青木小鼎”连盖子都不全，根本无法使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尊标价十五块灵石的黑铁炉上。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尊丹炉。炉身是由一种名为“黑沉铁”的低阶灵铁铸造，这种材料导灵性一般，但胜在耐烧、稳定，是低阶丹炉的常见用料。炉体约莫半人高，三足鼎立，腹部圆润，上有穹顶式炉盖，盖顶有用于泄压和观察的小孔。除了外观陈旧，布满划痕和烟渍，炉身几处地方甚至有细微的锈迹，整体看起来倒是没有明显的破损。
“能上手吗？”赵小二问道。
胡老三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赵小二伸出双手，轻轻按在黑铁炉冰凉的炉壁上。他运转体内灵力，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木属性灵气，缓缓注入丹炉之中。灵力进入炉内，能感觉到炉壁内镌刻的、用于传导热力和稳定火候的基础符文法阵还算完整，只是灵力流转间略有滞涩，显然是年久失修，且材质本身导灵性不佳所致。他又检查了炉盖与炉身的契合度，虽然磨损，但严丝合缝，没有漏气的迹象。
“这黑铁炉，除了旧，可还有别的毛病？”赵小二抬头问道。
胡老三这才懒洋洋地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毛病？能摆出来卖的，自然都是能用的。这黑铁炉是前主人冲击二阶炼丹师失败后淘汰下来的旧货，用了怕有几十年了，除了火力传导慢点，控温没那么精细，没啥大毛病。用来练手，炼制辟谷丹、止血散之类的低阶玩意，绰绰有余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小二：“十五块灵石，不二价。要就要，不要就别耽误老子睡觉。”
十五块灵石，对于现在的赵小二来说，是一笔巨款，几乎要掏空他这次交易的所有所得。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丹炉冰冷的表面。他知道胡老三肯定有得赚，但这价格在黑市上确实不算离谱。更重要的是，他迫切需要一尊真正的丹炉来实践，不能再满足于徒手“合成”那种劣质丹药。
“十二块。”赵小二尝试着还价。
胡老三嗤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小子，看你也是个穷杂役，老子才给你这个实诚价。十五块，少一块都不行。嫌贵？那边裂开的赤焰炉要不要？三十块，给你打骨折！”
赵小二知道还价无望，也不再纠缠。他再次抚摸了一下那尊黑铁炉，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和内里虽不流畅但确实存在的符文脉络。有了它，他就能真正尝试控火，练习完整的手诀，炼制出真正意义上的丹药，而不是四不像的“合成物”。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十五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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