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赵小二的生活节奏依旧,照看药田,完成杂役工作,夜晚修炼、练习手诀,偶尔接取孙倩介绍的私活,一切如常。只是在那平静的表象下,一场精心的筹备正在悄然进行。
他首先通过孙倩,以“研究某种驱虫药方”为借口,花费三块下品灵石,弄到了一小截“醉龙涎”的干枯藤蔓。这东西确实稀罕,若非孙倩在百草峰人缘好,还真不易得手。至于“腐骨花”的根茎粘液,他则是在废丹房堆积如山的药渣中,耗费了数个夜晚,凭借玉珏对药力的微弱感应,如同大海捞针般,终于从几颗颜色暗沉、几乎被彻底废弃的毒丹残渣中,勉强提取出了小半滴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粘稠液体。
材料备齐,剩下的便是配制。他没有在自己的住处动手,那里人多眼杂。而是选择了后山一处人迹罕至、靠近悬崖的天然石洞。这里通风良好,能迅速散去可能的气味,且极为隐蔽。
洞内,赵小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防风油灯。他取出研钵,先将那截干枯的“醉龙涎”小心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这个过程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吸入分毫,否则连他自己都可能心神激荡。粉末呈淡黄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甜腻的异香。
接着,他取出了那个装着“腐骨花”粘液的小玉瓶。即使隔着玉瓶,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护住口鼻,用特制的玉匙,极其小心地挑出米粒大小的一丁点粘液,滴入研钵中的“醉龙涎”粉末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淡黄色粉末与漆黑粘液接触的瞬间,仿佛水火相遇,粉末颜色迅速变深,转化为一种不起眼的灰褐色,而那丝甜腻的异香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淡薄、近乎无味,却隐隐带着一丝腥臊的气息。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对修士而言几乎无法察觉,但对嗅觉敏锐的妖兽,尤其是犬科猫科,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潜在的刺激性。
他继续用玉杵小心翼翼地研磨、调和,确保两种药性充分融合。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眼神专注如同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炼丹。他知道,比例稍有差错,要么无法起效,要么可能直接毒杀那黑豹,那就超出了“惩戒”的范围,会引来大麻烦。
最终,研钵底部剩下了一小撮约莫指甲盖分量的灰褐色药粉,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路边的尘土。
赵小二用一张特制的油纸,将这些药粉仔细包好,收入怀中。他清理了研钵和玉杵,将所有痕迹都用尘土掩盖,熄灭了油灯,悄然离开了石洞。
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和选择地点。通过这几日让伤势稍愈的王小虎和李铁柱“无意间”在御兽峰附近活动打听,他们摸清了那个韩立的一些习惯。此人每隔三五日,会在傍晚时分,带着他的黑豹灵兽,前往后山一处名为“黑风涧”的地方遛兽。据说那里地势复杂,林木茂密,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是御兽峰弟子训练灵兽的常用场所。而从御兽峰前往黑风涧,有一条相对固定的林间小路。
时机就选在韩立下次去黑风涧的时候。地点,便是那条小路中段,一处草木尤其茂盛、光线昏暗的拐角。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似有山雨欲来。赵小二提前来到那处预定地点。他隐匿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上,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无人。
目标路段土壤湿润,落叶堆积。他如同灵猫般滑下树干,动作迅捷而无声。他取出那包药粉,没有直接洒在路上,而是选择了几处黑豹灵兽大概率会嗅闻、标记的地点——几块凸起的树根旁,一丛茂盛的灌木根部。
他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包裹着药粉,如同撒播种子般,极其均匀地将药粉薄薄地铺洒在这些位置的落叶缝隙和泥土表面。药粉的颜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几乎看不出异常。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自身气息,然后迅速撤离,重新隐匿回之前的观察点,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光线愈发昏暗。终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低沉的兽吼。
韩立的身影出现在小路上,依旧是那副倨傲的神情,淡薄的眉毛下,眼神带着惯有的阴狠。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头体型矫健、皮毛黝黑发亮、双目泛着幽光的黑豹。黑豹不时抽动鼻子,嗅着地面的气息,这是它的天性。
赵小二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头黑豹。
只见那黑豹走到了赵小二撒过药粉的第一处树根旁,习惯性地低头嗅了嗅。它的动作猛地一顿,鼻翼快速翕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困惑又带着一丝兴奋的低呜。它似乎被那极其淡薄、却对它而言充满诱惑的气息吸引了。
它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比平常更久,反复嗅闻,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片区域的落叶。紧接着,它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甩了甩头,步伐加快,冲向了下一处被撒了药粉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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