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众取宠!”他低声嗤笑一句,便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丹炉。他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汹涌而出,引动地火,“轰”地一声,赤红色的丹炉下方腾起熊熊烈焰,温度骤然升高。他开始了爆炎丹的炼制,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狂暴的力量感。
相比之下,赵小二这边则显得异常安静。他并没有急于生火,而是先用手掌轻轻拂过自己的青木炉,感受着其上传来的温润木气。然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引动地火,但那火焰并非炽烈燃烧,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如同跳动的冷焰,温柔地舔舐着炉底。
他处理材料的手法也极其轻柔,指尖灵力吞吐,如同在抚摸情人的发丝,将冰魄草上的每一片冰晶叶瓣都完整地剥离,将雪玉果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挤压出来,与寒玉髓的粉末混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与旁边刘枫那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枫的丹炉中不断传出低沉的轰鸣声,赤红的炉壁甚至被内部狂暴的药力冲击得微微发亮,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他额头见汗,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紧张,显然炼制爆炎丹对他而言也并非轻松之事。
而赵小二的青木炉则始终安静,只有淡蓝色的冷焰静静燃烧,炉盖上甚至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冒出,仿佛里面炼制的不是丹药,而是在温养着什么 delicate 之物。他双目微闭,神识完全沉浸在丹炉之内,精细地调控着每一分火力,感受着药液在低温下缓慢融合、凝聚的变化。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几位筑基执事的目光也偶尔扫过这里。
“吴师兄,你这新收的弟子,心性倒是沉稳得不像话啊。”一位面容枯瘦的执事对吴清风笑道,“面对刘师侄那般挑衅,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选择炼制冰心丹,这份定力,难得。”
吴清风抚须微笑,眼中带着一丝满意:“小儿辈争强好胜,难免浮躁。赵小二此子,胜在根基扎实,心念纯粹。炼丹之道,首重一个‘静’字,他倒是懵懂间摸到了些门槛。”
另一位脾气略显火爆的执事则道:“哼!刘小子选的爆炎丹虽狂猛了些,但若能成功,威力不俗,正是我辈修士所需。赵小子这冰心丹,未免太过温吞,于杀伐争斗无甚大用。”
“李师弟此言差矣。”吴清风摇头,“丹道之用,岂止杀伐?冰心丹能助人凝神破障,于修行大有裨益,价值未必在爆炎丹之下。况且,你看赵小二那控火手法,于至微处见功夫,这‘冷火慢炖’的火候,怕是许多浸淫此道多年的弟子都未必能掌握得如此精准。”
那李姓执事看了看赵小二那稳定得没有丝毫波动的淡蓝色火焰,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审视。
就在这时,刘枫那边异变陡生!
他丹炉内的轰鸣声陡然加剧,炉盖剧烈震动,缝隙中透出刺目的红芒!
“要成丹了!”有人低呼。
刘枫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双手法诀猛地一变,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丹炉,大喝一声:“凝!”
“轰!”
炉盖被一股气浪冲开尺许高,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郁的丹香扩散开来。只见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有着不规则红色纹路的丹药,在炉底滴溜溜地转动着,散发出不稳定的灵力波动。
刘枫迅速用玉瓶将丹药收起,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傲然。他举起玉瓶,向着负责记录成绩的执事示意,朗声道:“弟子刘枫,成丹,爆炎丹,中品!”
“中品爆炎丹!厉害!”
“虽然只是中品,但能成功炼制出爆炎丹,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这一轮,刘师兄稳了!”
周围的赞叹声让刘枫的胸膛挺得更高了。他挑衅似的看向旁边的赵小二,却发现赵小二依旧双目微闭,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那淡蓝色的冷焰依旧在不疾不徐地燃烧着。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刘枫感到恼火。他成功炼出中品爆炎丹的喜悦,仿佛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冷却了大半。他死死地盯着赵小二,心中冷笑:“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你那冰心丹炼成一堆废渣,我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时间继续流逝,大部分弟子都已完成了炼制,有人成功,有人失败,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继续,赵小二便是其中之一。
终于,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约一炷香的时候,赵小二睁开了眼睛。他眼中一片清明,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打出最后几道收丹法诀。
那淡蓝色的冷焰悄然熄灭。
他没有像刘枫那样猛地掀开炉盖,而是轻轻一掌拍在炉壁上,一股柔和的力道震开了炉盖。
没有冲天的光柱,没有狂暴的气浪。
只有一股清凉如水、沁人心脾的丹香,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之前因各种丹药炼制而残留的燥热和杂气,让闻到之人精神为之一振,灵台仿佛都清明了几分。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尊青木炉。
只见炉底,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光滑无比、隐隐有冰蓝色光华流转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丹药周围,甚至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寒雾,经久不散。
“丹气内蕴,灵性自生!”高台上,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白发老执事猛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惊呼,“此丹……距离极品,仅一步之遥!”
负责记录的执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将丹药取出,仔细鉴定后,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高声宣布:
“丹鼎峰,赵小二,成丹,冰心丹,上品……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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