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喧嚣已然散去,青云宗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然而,对于新晋魁首赵小二而言,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那间位于丹鼎峰外门弟子区域的简陋小屋,往日里门可罗雀,如今却几乎要被各色人等踏破门槛。夺得魁首,名动宗门,带来的不仅是荣耀与资源,更有无数随之而来的关注、攀附与试探。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赵小二刚结束一夜的打坐调息,正准备梳理一下大比所得,尤其是那式福至心灵的“丹火剑气”,屋外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赵师兄可在?小弟乃厚土峰李四,特来恭贺师兄夺得魁首!”
“赵师侄,老夫乃功德殿执事王明远,有事相商,还请开门一见。”
“小二兄弟!是我,坊市老钱啊!给你送贺礼来了!”
赵小二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一声。自颁奖那日后,类似的情形已持续了数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竟已等候了七八人。有满脸堆笑、拱手作揖的外门弟子,有神色矜持却目光闪烁的宗门执事,甚至还有一位曾在坊市有过几面之缘、开着丹药铺的胖掌柜钱多多。
“诸位,早。”赵小二拱手还礼,语气平淡,侧身将众人让进屋内。小屋本就不大,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赵师兄,您在大比上的风采,真是令我等心折!尤其是最后那两剑,简直神乎其技!”一名炼气七层的弟子抢先开口,语气充满了崇拜,“这是小弟一点心意,几株百年份的‘紫猴花’,聊表敬意,还望师兄笑纳!”说着,便递上一个玉盒。
“赵师侄,”那位功德殿王执事轻咳一声,打断了那名弟子,“老夫此来,是想问问,师侄如今已是我外门翘楚,不知对宗门任务可有新的考量?功德殿近日有几个油水丰厚、又颇为清闲的巡视任务,正需师侄这般人才坐镇。”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拉拢之意。
“赵兄弟!”钱多多挤上前来,胖脸上笑容可掬,声音洪亮,“恭喜恭喜!老哥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一瓶‘蕴神丹’,虽只是中品,但对温养神识略有裨益,算是老哥一点心意!另外,兄弟你日后炼丹若需什么药材,或是成丹出手,尽管来找老哥,价格绝对公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丹药瓶往赵小二手里塞,眼神热切。一位前途无量的炼丹师兼斗法高手,绝对是值得长期投资的对象。
赵小二看着眼前这些或真诚、或功利、或试探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丝疲惫与疏离。他一一婉拒了礼物,对王执事的提议也只是表示会考虑,并未立刻答应。
“诸位好意,赵某心领。只是大比刚过,修为尚未稳固,还需时间静修,实在不便久留各位。”他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
众人见他意兴阑珊,也知趣地不再多留,纷纷留下几句恭维和“日后常联系”的话,便陆续告辞离去。钱多多临走前,还特意压低声音道:“兄弟,树大招风,最近小心些,有些人……怕是不会甘心。”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显然是指刘枫及其背后势力。
送走这批人,赵小二刚松了口气,准备关门,却又见两道身影联袂而来。是两位容貌姣好的女修,看服饰是灵植峰和御兽峰的弟子,修为都在炼气八层。
“赵师兄有礼了。”两女盈盈一拜,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与仰慕,“我二人对师兄仰慕已久,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向师兄请教一些修行上的疑难……”
赵小二心中无奈,只得再次耐着性子,与二人敷衍了几句。他看得出,这两女所谓的“请教”是假,借机攀附、甚至可能存了结为道侣的心思才是真。他如今一心向道,志在长生,岂会为这些红尘俗念所扰?三言两语间,便以修炼为由,客气地将二人打发了。
如此这般,一连数日,拜访者络绎不绝。有真心求教剑术或丹道的同门,有代表各峰执事甚至长老前来示好的使者,有想邀他组队探索秘境的冒险者,更有不少怀春女修或明或暗地表达倾慕之意。
起初,赵小二还能勉强应付,保持基本的礼貌。但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几乎无法静心修炼,甚至连参悟“丹火剑气”的时间都被大量挤占。各种邀请、恭维、试探、乃至暗藏机锋的言语,让他不胜其烦。
这一日午后,他刚刚送走一位自称是某位金丹长老记名弟子、前来邀请他参加某小型交换会的修士,回到屋内,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拜帖和未曾收下的礼物,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倦意。
“赵师兄!赵师兄可在?”屋外又响起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赵小二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药圃景色,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那份因夺得魁首而产生的些微波澜,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名声,荣耀,追捧……这些看似风光无限的东西,实则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心神,耗费光阴,于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想起在杂役处时,虽然清苦,却能心无旁骛地修炼,那份宁静与专注,才是修仙者最该珍惜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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