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带着他爹回家的时候，地球，红岩谷地下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但和之前的死寂与绝望不同，这锅粥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热气和活力。
“快！三号能源管道压力过载，立刻进行物理隔断！”
“医疗组！所有参与过核心区抢险的人员，全部进行深度精神检测，排查概念污染残留！”
“老王！A区防御矩阵彻底瘫痪了，处女座那个狗日的自爆，把底层逻辑都给烧了！”
控制室里，王济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嗓子喊得像破锣，精神头却足得很。
他一边对着通讯器咆哮，一边在控制台前跑来跑去，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晃得直抖。
整个基地都在响着各种设备重启的鸣音和工作人员的呼喊，一片繁忙。
处女座的叛变，以及那场跨越星海的概念入侵，给这个人类最顶尖的秘密基地留下了满目疮痍。
但，他们挺过来了。
林规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捧着一个数据板，上面是刚刚从医疗舱里传出来的，关于贾梗的最新体检报告。
“我操……”
王济仁忙里偷闲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小子……是怪物吗？”
报告上，贾梗的各项生理指标不仅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出一截。细胞活性、神经反应速度、新陈代谢率……全面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这还不是重点。”
林规划动屏幕，调出了另一份精神分析报告。
“他的精神韧性，或者说，灵魂的‘强度’，在经历了‘虚无’概念的冲刷之后，发生了质变。”
“说人话。”王济仁揉着太阳穴，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电路图和能量数值，听不得半点玄乎的。
林规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说道：“他现在，能‘闻’到概念的味道。”
王济仁一愣：“闻到啥？概念？希望是甜的，绝望是苦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林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刚才，维修三组报告，说伽马射线发生器的能量核心出现不明故障，所有仪器检测都显示正常，但就是无法启动。”
“然后呢？”
“贾梗只是隔着屏幕看了一眼，就说，那个核心里，有一个零件‘不高兴’了。”
“不……不高兴？”王济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零件还有情绪了？他以为是哄我们家闺女呢？”
“维修组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那个核心拆了。”
林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撼。
“他们发现，贾梗说‘不高兴’的那个超导线圈，在分子层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和现有仪器都无法探查到的微小裂痕。正是这道裂痕，导致了能量传输的逻辑中断。”
“……”
王济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屏幕里，医疗舱中那个安安静静躺着的少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我操……这小子成精了？”
他喃喃自语。
“这哪是当灯塔啊，这是直接进化成扫地僧了啊！以后基地里哪个螺丝钉想闹情绪罢工，都瞒不过他了？”
医疗舱内。
贾梗缓缓坐起身，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沉入了一片绝对安宁的“无”之海洋。
那里没有烦恼，没有饥饿，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自己”。
很舒服。
舒服到他差点就不想回来了。
直到一股蛮不讲理，带着浓郁肉香和烟火气的“味道”，硬生生把他从那片宁静的海洋里给拽了出来。
“我……回来了？”
他看着自己清晰可见的双手，还有些恍惚。
“贾梗，感觉怎么样？”
林规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我很好。”
贾梗回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扭头，看向控制室的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合金门，但他却仿佛能“看”到里面的一切。
他能“看”到王济仁叔叔身上，散发着一股焦急又兴奋的、火急火燎的味道。
他能“看”到林规阿姨身上，散发着冷静的、如同冰块一样的味道，但冰块的核心，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暖意。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淡淡的、让他心悸的“虚无”的余味，像是一盘放了太久已经馊掉的菜。
“林规阿姨。”贾梗忽然开口。
“我在。”
“B7区的生物培养仓，第三排，第七个。里面的‘蓝菌’，情绪不太对。”贾梗皱了皱眉，努力形容着那种感觉，“它们……很害怕，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控制室里，林规和王济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林规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调出了B7区的监控和数据。
“报告！B7-3-7培养仓出现不明基因突变！正在向未知方向演化！”一名研究员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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