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者】的警告话音未落,后院里那股刚刚平息的和谐旋律,便被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无”所取代。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但面容却是一片模糊,仿佛被一层永远无法看透的毛玻璃隔开。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法则的威压,也没有杀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整个世界,都开始“褪色”。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在。但那声音里代表着“喜悦”和“生命”的部分,被抽走了,只剩下单纯的、毫无意义的物理声波震动。
微风拂过槐树,发出的“沙沙”声,还在。但那声音里“惬意”和“自然”的韵味,消失了,只剩下空气流过叶片时产生的摩擦。
厨房里,娄晓娥正哼着小曲洗碗,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空洞。那不再是幸福的体现,仅仅是面部四十三块肌肉的一次协同收缩。
一切事物的“意义”和“情感”,都在被这个身影的存在本身,无情地剥离、抹除。
这个世界,正在被他还原成一个纯粹的、由物理定律构成的冰冷模型。
【他就是‘评论家’。】
【上菜者】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信奉‘至高真味在于无’。在他看来,任何情感、故事、记忆,都是污染食物本源的‘杂质’。一道完美的菜,应该是纯粹概念的体现,不应附带任何多余的味道。】
祂的意志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回响,字字沉重,充满警示。
【他会‘品尝’你的道,然后给出一个评级。】
【若评级为‘差’,你的存在概念,连同你所代表的‘烟火气’之道,都将被他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消。】
“评论家”那张模糊的面容,转向了何雨柱。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隔空指向何雨柱。
一瞬间,何雨柱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不是肉体,不是灵魂,而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所拥有的一切情感,都被一股绝对冷静、不带丝毫偏见的意志,快速地“阅读”、“分析”、“归类”。
他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自己的存在层面,为他打上标签。
【童年的匮乏与亲情的缺失……低级情感驱动。】
【对敌人的报复与对弱者的同情……混乱的善恶观。】
【对食物的执着,源于生存本能的延伸……原始欲望。】
每一个标签,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的人生,然后将那些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和情感,轻蔑地丢进“杂质”的分类里。
那声音继续着它的评判。
【那道名为《活着》的菜,本质上是无数驳杂情感的无序堆砌,充满了逻辑上的矛盾与美学上的粗鄙……】
何雨柱感觉到,一股“否定”的力量,正在从根源上瓦解自己的“道”。
他所珍视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人情味儿”,在对方的评判体系里,都成了“低级”、“混乱”、“驳杂”的代名词。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不容置喙。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从宇宙的画卷上一点点擦去,连带着他所代表的那些酸甜苦辣,都将归于不存在。
对方那根手指,即将给出最终的“差评”。
一旦落下,他何雨柱,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将归于“无”。
舰桥上,萨拉查等人通过共享的视角,感受着这股令人绝望的“抹消”之力,一个个如坠冰窟。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意志被那股绝对的“否定”所冻结。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已经彻底变成了代表致命错误的红色叉号,疯狂闪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危急关头。
何雨柱的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合时宜的表情。
他没有调动任何法则,没有召唤任何帮手。
他只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包括【上菜者】和那个“评论家”意料的动作。
他微微弓起身子,臀部肌肉一紧,然后,猛地放松了括约肌。
“噗——”
一声响亮、绵长,且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划破了那片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由甲烷、硫化氢、吲哚、粪臭素等多种“不完美”化学物质构成的复杂气体,带着温热的气息,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这个屁,响亮,纯粹,充满了五谷轮回的烟火气。
它就像一颗最粗俗、最不讲道理的炸弹,瞬间引爆!
“评论家”身旁那片将一切“意义”都剥离的、绝对纯净、绝对完美的领域,在这股充满了“杂质”和“低俗”概念的气体冲击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画作,发出“滋啦”一声,剧烈地扭曲、撕裂!
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裂痕之下,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似于人类“嫌恶”的情绪。
他的审判,被打断了。
何雨柱直起身,抠了抠鼻子,脸上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神情。
他看着那个因为一个屁而破防的“评论家”,开口了。
那声音,充满了颠扑不破的人间真理。
“人是铁,饭是钢,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子不容辩驳的劲儿。
“连这最基本的生理循环都接受不了,你还算哪门子的食评家?”
“你!”
何雨柱的手指,猛地指向对方。
“根本不懂‘吃’!”
这一刻,整个宇宙仿佛都因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而寂静良久。
“评论家”那张模糊的脸上,裂痕在扩大。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透着一股被冒犯后的冰冷。
【证明它。】
【用你的‘菜’,证明这份‘粗鄙’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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