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道机械音的落下,院子中央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后,再狠狠地向两侧撕开。
一道灰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裂缝中迈步而出。
他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灰色制服,质料非棉非麻,没有任何褶皱,仿佛是绝对平滑这个概念本身。
他一手提着一个同样是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公文包,另一只手,则托着一块不断闪烁着数据的透明板子。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行细密的、不断向下滚动的黑色小字构成的文本瀑布。
那些文字,全都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章制度、法则条文。
【《宇宙基础物质守恒法》第三章第七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质形态转化,均视为非法侵占……】
【《熵增不可逆定理执行细则》第一百零一款:人为制造并扩散非必要的‘信息’与‘意义’,属于一级污染行为……】
他,就是734号审计员。
他出现之后,无视了院子里所有的生命体。
何雨柱、娄晓娥、一大爷……在他眼中,与一块石头,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或者说,他那张由法规构成的脸,直接锁定了何雨柱刚刚端出厨房的那盘,香气四溢的回锅肉。
“滋……”
他托在手中的数据板,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开始宣读。
声音,还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违规主体:未知生命体,代号‘厨师’。”
“违规条目一:未经‘中央厨房’许可,擅自对已完成初级处理的‘资产’(熟猪肉)进行二次深度加工,造成资产性质非法变更。”
审计员顿了顿,似乎在进行计算。
“根据《资产管理条例》第九十九条,判处罚款:剥夺该主体周边一光年范围内,所有物质的‘可塑性’概念。”
这个罚款一出,连【上菜者】的意志都为之震动!
剥夺“可塑性”,意味着这一光年内,泥土永远是泥土,无法被烧制成陶器;金属永远是矿石,无法被冶炼成工具。一切创造与发展的可能性,都将被从根源上抹除!
审计员面无表情地继续宣读。
“违规条目二:在加工过程中,制造并扩散了非必要的、高强度的‘情感熵’与‘风味信息素’,对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意义’污染。”
“根据《环境净化法》第三条,判处罚款:没收全部涉事生命体的‘意义’所有权,并将其格式化为基础逻辑单位。”
没收“意义”!
这意味着,他们将不再理解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他们会变成一群活着的、会呼吸的、但对自身存在毫无感知的行尸走肉。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上菜者】、【观察者】等宇宙意志,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束手无策。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对方不跟你比谁的“道”更强,谁的法则更厉害。
对方直接拿出了一本由宇宙最底层运行规律编写而成的《宇宙基本法》,告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违建”!
在“食堂主任”制定的这套冰冷的、绝对的、覆盖整个宇宙的“规章制度”面前,【上菜者】他们那套追求“美食艺术”的道,就像是个人的兴趣爱好,根本无法与根本性的“法规”相抗衡。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审判氛围中。
何雨柱却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独角戏。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老北京胡同里那些“滚刀肉”式的无赖与狡黠。
他没理会那个审计员,反而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屋里。
在一大爷和娄晓娥等人困惑的目光中,他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他抱着一大摞积满了灰尘、边角已经磨损的陈旧文件,又跑了出来。
“查封是吧?行啊。”
何雨柱走到石桌前,把那摞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激起一片灰尘。
“我先问问,你的搜查令呢?”
他斜眼看着那个审计员,一副地痞流氓见了片儿警的架势。
“你哪个单位的?介绍信给我看看!”
审计员那张由条文构成的脸,滚动的速度第一次变慢了,似乎它的逻辑核心正在试图理解“单位”和“介绍信”这两个全新的概念。
何雨柱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指着桌上那堆破烂,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看见没?这是我们家这院子的房产证,受《地球人类财产保护法》保护!”
“这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开的居住证明,证明我是合法居民!”
“这是东城区工商局给我发的个体户营业执照,我这是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的!”
“还有这个,卫生防疫站发的健康证,证明我本人没病,做的菜干净卫生!”
他越说越来劲,最后,从怀里掏出那张【评论家】给的黑卡,在审计员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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