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江水在黑暗中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比白天更重。
秦雪在码头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阵，阵中按照八卦方位摆放了八支蜡烛。阵眼位置，铺着一张黄布，上面放着那半块玄冥令。
“时间快到了。”
秦雪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五分。小雨，你站到阵眼位置。”
江小雨深吸一口气，走进阵中。
林默站在阵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捏诀。苏小米和云无心分站两侧，一个手持银针，一个按着剑柄。
子时到了。
“滴血。”
林默沉声道。
江小雨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玄冥令上。
鲜血落在青铜令牌上，瞬间被吸收。
令牌猛地一震。
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柔和的蓝光。光芒中，龟蛇缠绕的玄武虚影再次浮现，比白天那次更加清晰、更加威严。
虚影仰天长啸——虽然无声，但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江面开始翻腾。
不是风浪那种翻腾，而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躁动。无数苍白的手影在江面下晃动，水鬼们被惊动了。
但它们不敢靠近。
玄武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对水鬼有天生的压制。
仪式继续。
秦雪开始念诵古老的祭文，那是她从令牌符文中破解出来的。每念一句，玄武虚影就凝实一分，玄冥令的光芒也亮一分。
江小雨站在阵中，感觉手腕上的刺青在发烫。
不是灼伤那种烫，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是血脉觉醒的感觉。她闭上眼，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穿着古装的人在江边祭祀，将令牌投入江心。
一代代守江人手持令牌，在江边巡逻，驱散邪祟。
父亲年轻时的脸，在江边对她笑：
“小雨，以后这江，就靠你守了。”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正在继承的，是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使命。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江心方向，突然升起一道黑气。
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脸——正是白天在青铜爵幻象中出现的、戴玉佛的九黎长老。
他隔着几百米江面，冷冷地看着码头上的仪式。
然后，抬手一挥。
江面炸开。
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裹挟着密密麻麻的水鬼，像一支亡灵大军，直扑码头！
“保护仪式！”
林默大喝。
罗盘金光爆发。
天机值开始疯狂消耗。
战斗，开始了
水鬼大军压上来了。
密密麻麻，苍白浮肿，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它们从江里爬出来，手脚并用，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江面上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只。
“护住阵！”林默大喝一声，左手托着的罗盘金光暴起。
天机值开始狂掉：-1、-1、-1……
但效果显着。
罗盘射出的金光像一道屏障，挡在码头边缘。最先冲上来的几只水鬼撞在金光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身体冒出黑烟，惨叫后退。
可后面的水鬼太多了。
前赴后继，层层叠叠。
金光屏障开始晃动，像被重锤敲击的玻璃，随时可能碎裂。
“苏小米！”
林默额头冒汗，
“驱邪散！有多少撒多少！”
苏小米早就准备好了，从药包里掏出七八个纸包，双手一扬，白色药粉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淡绿色的烟雾。烟雾笼罩住冲在最前面的水鬼群，那些水鬼立刻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遇热一样。
但水鬼太多了。
死一批，又来一批。
秦雪还在念诵祭文，阵中的玄武虚影越来越凝实，玄冥令的蓝光也越来越亮。仪式不能停，一旦中断，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云无心拔剑了。
断剑出鞘，在雨夜中闪过一道寒光。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冲入水鬼群。剑光所过之处，水鬼纷纷断成两截，化作黑烟消散。
但她一个人，挡不住上百只水鬼。
更多的水鬼绕过她，继续冲向阵法。
林默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十几张黄符同时燃烧，化作十几道金光射向水鬼群。每一道金光都能击穿三四只水鬼，瞬间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但天机值掉得更快了。
现在只剩10点了。
“林默！”秦雪突然喊道，“小雨不对劲！”
林默回头看去。
阵眼位置，江小雨浑身颤抖，脸色发青。她双手抱胸，牙齿打颤，像是冷得厉害。但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扩散，眼白部分开始浮现细密的血丝。
“小雨？”
林默喊了一声。
江小雨没有回应。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然后她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呕——”
一团黑气从她嘴里喷出。
那黑气在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个人形虚影——是个穿南洋服饰的干瘦老头，皮肤黝黑，脸上画着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骨头做的项链。
虚影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发出沙哑的笑声。
“嘿嘿嘿……守江人的血脉，终于被我们种下了‘引魂蛊’……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今天了……”
林默瞳孔一缩：
“你是什么时候下的蛊？！”
“什么时候？”
虚影阴笑，
“三天前啊。这小丫头去江边捡贝壳，我们在她喝的水里加了点‘料’。本来想等血脉完全觉醒再收网，没想到你们提前激活了……”
它说着，看向阵中的玄武虚影，眼中闪过贪婪：
“不过也好，觉醒的血脉，炼成‘血蛊’效果更佳。等把这小丫头的精血抽干，再把她爹那半块玄冥令炼成法器，长江就是我们的了！”
“你做梦！”
林默怒喝，右手并指如剑，雷光在指尖凝聚。
但虚影更快。
它一挥手，江小雨突然浑身一僵，然后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救……救我……”
江小雨艰难地发出声音，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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