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了一眼，就瞧见秦雪手里握着个物件——正是那块青铜碎片，就是江底门上掉落的那个。
碎片闪耀着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眸中，仿佛让她看到了平日里无法察觉的事物。
“后颈！”林默念叨着，随后开始寻觅良机。
尸王的攻势异常凌厉，后颈始终被它严密守护着。
林默数次佯装攻击，都被它轻易识破。
“苏小米！”林默呼喊，“帮帮忙！”
苏小米正在与剩下的尸傀激战，听到呼喊声，即刻弹出一把蛊虫。
蛊虫飞到尸王的面庞，尽管很快就被它拍死，但就是这一刹那的干扰，足够了。
林默抓住时机，闪身到尸王身后，挥出一拳砸向它的后颈。
“砰！”
尸王的身躯猛地一僵。
后颈处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黑色的蛊虫从里面爬出，企图逃窜。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捏住。
蛊虫死去的瞬间，尸王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斗篷女的脸色剧变：
“不可能！我的本命蛊……”
林默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就是一记掌心雷。
斗篷女匆忙招架，被雷光击中胸口，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击在树上，晕厥过去。
解决一个。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转向云无心那边。
那边战况愈发糟糕，云无心的左肩中了一掌，整条手臂都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灰衣人却依旧轻松自如。
“就这点能耐？”灰衣人摇头，“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他一掌拍向云无心的面门。云无心想躲闪，但受伤后速度明显慢了半拍，眼看着就要遭受重创——
一道身影突然如闪电般插入两人之间。
是秦雪。
她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手里还握着那块青铜碎片。碎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挡在灰衣人掌前。
“秦雪！”林默惊呼。
灰衣人收掌不及，一掌拍在光芒上。
“轰！”
光芒炸开，灰衣人被震退两步。秦雪更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秦雪！”林默冲过去。
秦雪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她后背的衣服被炸烂了，露出皮肤——皮肤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青铜树的图案。
树枝蜿蜒，枝叶舒展，和三星堆神树一模一样。图案是青黑色的，像是纹身，又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图案在发光。幽绿色的光，随着秦雪的呼吸明灭。
“这是……”林默愣住了。
秦雪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血。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打开。是张拓片，从石棺盖子上拓下来的，上面有字。
秦雪用尽最后力气，说：“第三十八局……昆仑墟……”
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秦雪！秦雪！”林默摇晃她，但她没反应。
他伸手探她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后背那个青铜树图案，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阴气像是被吸引一样，朝图案汇聚。
图案在吸收阴气。
灰衣人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不再攻击，反而后退几步：“今天到此为止。林默，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抓起昏迷的斗篷女，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默没追，他现在满心都是秦雪的伤。他抱起秦雪，跑回面包车旁。
苏小米已经在检查了。她撕开秦雪后背的衣服，看清那个图案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巫蛊图腾？不对，不像……”
“先别管了，”林默急道，“她伤得怎么样？”
“内伤很重，”苏小米脸色凝重，“五脏六腑都震伤了，肋骨断了三根。但奇怪的是……她的生命力没有继续流失，反而在缓慢恢复。”
她指着那个青铜树图案：“是它在吸收阴气，转化为生命力，维持她的生机。”
林默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阴气——那些尸傀死后散发的阴气，还有密林里本身的阴气——都在朝秦雪后背汇聚。
图案像是个漩涡，不断吞噬这些阴气，然后释放出微弱的生机，滋养秦雪的身体。
“这图案哪来的？”云无心捂着受伤的手臂走过来。
“不知道，”林默摇头，“灰衣人那一掌打在她手里的青铜碎片上，碎片炸了，然后图案就出现了。”
苏小米想了想：“可能是碎片里的能量和她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秦雪之前说过，她的血有点特殊，但没细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默把秦雪抱上车，“赶紧回村，找地方给她疗伤。”
五人挤上车。秦雪躺在后座，头枕在江小雨腿上。江小雨眼泪汪汪的，一直握着秦雪的手：“秦雪姐，你撑住啊……”
云无心用没受伤的手开车，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车子在山路上飞驰，颠得更加厉害，但没人抱怨。
林默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秦雪给的拓片。他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除了“第三十八局·昆仑墟”这几个字，还有一些星图标记。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拓片摸起来有点厚。
他小心撕开拓片边缘——是两张贴在一起的。揭开后，里面藏着一片东西。
骨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上面用极细的线条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心标着三个字：西王母陵。
林默心跳加速。西王母陵，传说中的仙境，也是绝地。秦雪拼死保护这张地图，说明它至关重要。
他把骨片收好，回头看秦雪。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后背那个青铜树图案，光芒已经暗淡下去，但图案本身还在，清晰可见。
“她会没事的，对吧？”江小雨小声问。
“会的。”林默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车子终于驶出密林，重新回到主路。远处，青牛村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但林默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灰衣人最后那句“我明白了”，还有秦雪身上突然出现的图案，都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而他，正一步步走向某个早就设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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