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缅甸的山路上颠了整整一夜。
林默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了几觉，每次都被颠醒。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路两边是密林，热带雨林那种，树木高大茂密，藤蔓垂下来像鬼手。
天快亮时，车子终于停了。
“到了。”江晚秋推开车门。
林默下车，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便看到了前面的矿场入口——说是入口，其实就是山体上炸开的一个洞，周围搭了些简易工棚。洞口黑黝黝的，像张开的兽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更深处，有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不是血腥，是那种陈年积水的腐臭。
“这里就是吴索吞的矿场。”江晚秋指着洞口，“表面开采翡翠，地下另有乾坤。我查过他公司的账，进出货量对不上，肯定有隐藏空间。”
苏小米走到洞口边，蹲下身抓了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眉：“土里有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
云无心拔出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直接进去？”
“等等。”林默从怀里掏出罗盘。罗盘一出现，指针就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洞口深处，颤都不颤一下。
阴气极重。
“里面东西不少。”林默收起罗盘，“都小心点。”
五人走进矿洞。洞口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往里走几十米后，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半个足球场大，头顶是天然岩层，挂着些钟乳石。地面上堆着开采出来的矿石，还有各种机械工具。
但没人。
一个活人都没有。
“工人呢？”秦雪低声问。
“要么死了，要么跑了。”林默环顾四周。矿灯还亮着，机器也停在不该停的位置，像是突然中断作业。地上散落着安全帽、手套、水壶，甚至还有半盒没吃完的盒饭。
像是所有人突然消失了。
“看那里。”云无心指着矿洞深处。
那里有个向下的洞口，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挖的，周围还用水泥加固过。洞口装着铁门，门上挂着锁——但锁是开的，铁门虚掩着。
阴气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五人走到铁门前。林默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向下的阶梯，一眼看不到头，深处漆黑一片。
“我打头。”林默说。
“一起。”云无心跟上。
苏小米点燃一支火折子——她自制的，加了特殊药材，能燃烧很久。火光跳动，勉强照亮周围几米。
阶梯很陡，一路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还没到底。林默估摸着，已经深入地下至少五十米了。
“这他妈是挖矿还是挖墓？”他嘀咕。
又走了两分钟，阶梯终于到底。面前是条横向的通道，一人高，两人宽，地面和墙壁都用水泥抹平了，很规整。
通道尽头有光。
不是灯光，是幽绿色的光，像是鬼火。
五人顺着通道往前走。越靠近，那股腐臭味越浓。走到通道尽头，眼前出现一个空间——
是个祭坛。
圆形祭坛，直径约二十米，用黑色石头砌成。祭坛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缠绕着铁链，铁链另一端延伸到祭坛边缘，拴着东西。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几十具尸体被铁链拴在祭坛边缘，围成一圈。它们已经干瘪了，皮包骨头，但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面朝中央石柱。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一根青铜钉，钉子上刻着九黎符文。
而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刻着一幅壁画。
林默走近看。壁画内容很清晰：一条大江，江水中沉浮着无数尸体，尸体中央有个巨大的阴影，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阴影周围，有小人跪拜，献上祭品。
“长江……水鬼王……”林默喃喃道。
“这就是他们在养的东西。”秦雪也走过来，仔细看壁画，“用活人献祭，收集怨气，在长江里培育水鬼王。等水鬼王成型，就能作为魔神降临的载体。”
“所以江城那个血祭鉴宝大会……”江晚秋脸色难看，“是为了给水鬼王送最后一批祭品？”
“恐怕是。”林默点头，“水鬼王需要大量生魂才能完全苏醒。吴索吞的矿场负责收集普通人的魂魄，江城那边则针对生辰特殊者——那种魂魄质量更高，效果更好。”
正说着，祭坛上突然响起铁链摩擦的声音。
那些被拴着的尸体，动了。
不是全动，是一具一具，依次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燃起绿火，干瘪的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声响。
然后，它们站起来。
铁链绷直，但没能困住它们。它们用力一挣——不是挣断铁链，是把钉在胸口的那根青铜钉拔了出来。
青铜钉离体，伤口处涌出黑血。黑血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尸体们的气息瞬间暴涨，从干尸变成了浑身冒着黑气的血尸。
“退后！”林默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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