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隧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应急灯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光线昏暗，照得人影绰绰。
云清月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林默跟在她身后三米处，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剑意——冰冷，锋利，像出鞘的刀。
“还有多远？”林默压低声音问。
耳机里传来秦雪的声音：“列车刚刚通过东四站，没有停！现在距离你们所在的隧道段还有……八百米！七百米！速度没有减，反而在加快！”
林默心里一沉。加速？断电之后列车应该靠惯性滑行，速度只会越来越慢才对……
“不对。”云清月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东西在推它。”
“推？”
“阴气。”云清月言简意赅，“地底阴脉被激活了，像潮水一样推着列车往阵眼走。必须尽快截停，否则等它进了锁龙井站的范围，就来不及了。”
她说完，突然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轨道旁的检修平台上。林默赶紧跟上。
这里已经是隧道深处，前后都望不到头。铁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枕木之间积着黑乎乎的污水。
“来了。”云清月突然说。
林默也听见了——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巨兽在洞穴里喘息。紧接着，轨道开始震动，碎石从隧道顶簌簌落下。
一道白光从隧道尽头射来。
是列车的头灯！
但那光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惨白中透着绿，像死人的脸。
“准备。”云清月拔出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隧道里的温度骤降。剑身通体雪白，不是金属的银白，是真正的、像雪一样的白色，甚至还在往外飘散细碎的冰晶。
林默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左手掌心飞快画了一道血符。这是《万法归宗》里记载的“引龙咒”，专门用来沟通龙魂之力。
丹田里的逆鳞虚影震动起来，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列车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车头的轮廓了——驾驶室的窗户后，隐约有个人影，但那人一动不动，姿势僵硬得诡异。
“动手！”云清月低喝一声，纵身跃起！
她人在半空，长剑高举，对着疾驰而来的列车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雪白的剑气，像银河倒泻，笔直斩向列车的前轮！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爆开，火星四溅！列车前轮被剑气硬生生“咬”住，速度骤减！但巨大的惯性依然推着几百吨的车体往前冲，车轮在铁轨上擦出长长的火花，像一条火蛇在隧道里狂舞！
“林默！”云清月喝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丝急促。
她一张脸已经白了。以人力硬撼疾驰的列车，哪怕她是太虚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也撑不了几秒。
林默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冲到列车侧面，左手一掌拍在车厢外壁上！
“龙魂助我！”
掌心血符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顺着手掌蔓延，瞬间覆盖了整节车厢！紧接着，第二节、第三节……金光像水银泻地，飞快流向列车后半段！
车厢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不是活人的尖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紧接着，车厢窗户上“啪啪啪”贴上来无数张脸——惨白的脸，绿色的眼睛，张大的嘴里露出尖牙。
尸傀醒了！
它们疯狂撞击窗户，玻璃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十息！”龙魂的声音在林默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吃力，“快！”
林默咬牙，右手掏出罗盘，按在车厢外壁上。罗盘触碰到龙魂之力的瞬间，指针疯狂旋转，盘面上的星图一个接一个亮起！
“秦雪！”他对着耳机大吼，“现在！改线路！”
地面上的秦雪早就准备好了。她面前的平板已经接入了地铁调度系统的后台——这是周怀仁动用了最高权限才拿到的临时访问权。
屏幕上，代表五号线轨道的线条闪烁着红光。秦雪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这一段轨道的“风水属性参数”，然后开始强行修改！
阴阳五行，八卦九宫。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玄之又玄的概念，在地铁系统的底层数据里，其实是一串串代表地磁、地压、地下水脉的能量数值。
秦雪要做的，就是把这段轨道的所有“阴性能量参数”，全部临时改成“阳”！
键盘敲击声密如雨点。
屏幕上的数值瀑布般刷新。
隧道里，林默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地气开始变了。
原本阴冷潮湿的隧道，突然涌出一股暖意。不是温度的暖，是那种……像正午阳光晒在背上的感觉。
罗盘指针猛地一顿，指向某个方向。
“就是现在！”林默大吼，体内天机值疯狂燃烧，顺着罗盘涌入地脉！
-25天机值！
数值从1240暴跌到1215！
但效果立竿见影——
整段隧道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被强行扭转的阳爻阵纹！纹路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隧道，最后汇聚到铁轨上！
原本笔直通往北新桥方向的轨道，在阵法的扭曲下，概念层面发生了“偏转”！
疾驰的列车车轮还在与云清月的剑气对抗，但整列车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推，朝着另一个方向“滑”了过去！
那是通往地上高架段的方向！
“成功了！”秦雪在地面上看到监控画面，激动得跳起来，“列车改道了！它现在往惠新西街北口站方向去了！”
隧道里，云清月感受到推力变化，立刻收剑后撤。
剑气一撤，列车失去制动，但方向已经改变，顺着被扭转的“阳爻轨道”继续滑行。
林默也收手，整个人差点虚脱，扶着隧道墙壁大口喘气。掌心那道血符已经黯淡无光，丹田里的龙魂虚影也萎靡了不少。
“干得不错。”云清月落到他身边，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依旧平静，“第一次配合，勉强及格。”
林默苦笑：“差点没把我抽干……”
“车还没停。”云清月看向列车远去的方向，“阳爻阵只能暂时扭转轨道属性，真正要净化尸傀，得靠日光。走，跟上去。”
两人沿着检修通道狂奔，追着列车往地上段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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