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脸上挂着苦笑，使出浑身解数，将昏迷的江晚秋背到背上。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上，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般疼痛。
他紧咬牙关，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宛如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缓缓地走向楼梯间。
走到被炸得破烂不堪的防火门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楼顶的废墟。
焦黑的坑洞、扭曲的钢筋、蛛网般的裂痕，还有那尊静静地悬浮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玄女神鼎。
今天的遭遇，就像一把沉重的铁锤，无情地击碎了他心中某些天真的幻想。
个人的勇猛，在天地的威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然而，渺小并不意味着无能为力。就像今天，他这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野小子，和一个商界的女强人，竟然在绝境中抵挡住了九黎精心策划的致命陷阱，还引来了龙虎山天师的出手。
这世间的因缘际会、因果轮回，真是奇妙无比。
林默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尽管这个笑容让他脸上的伤口更加疼痛。
“九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轻声说道，“咱们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你算。”
……
一个小时后，“青牛药膳坊”。
当苏小米看到林默背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江晚秋，自己也浑身黑乎乎的、脚步踉跄地出现在门口时，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唰”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骂道：
“你这个傻小子，不要命啦！”
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止血、清创、施针、配药、熬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秦雪调出金融城那边的卫星监控和残留影像，看到楼顶上那惨烈至极的战斗场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云清月按住林默的手腕，仔细探查他的伤势，眉头越皱越深：
“经脉受损超过四成，丹田枯竭，神魂震荡。至少需要静养半个月，期间不能动用真气，否则会留下永久性的道伤。”
云无心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又默默转身去后院煎药。
林默灌了一大口温水，才感觉干得快冒烟的嗓子舒服了点：
“江晚秋咋样？”
“命保住了，但玄女神格受创不轻，需要长时间温养。”
苏小米给江晚秋喂下一颗鸽蛋大小的蜡封丹药，又在她眉心、胸口、丹田贴了三道苗疆秘传的“养魂符”，“不过她也算因祸得福——神鼎被阴雷淬炼，反而修复了一成。
她和鼎的联系更深了，等伤好了，实力应该能涨一截，对玄女传承的领悟也会更上一层楼。”
“那就好……”
林默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这才感觉到浑身无处不在的剧痛。
他龇牙咧嘴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龙虎山的张玄陵天师出现了，帮我们破了雷阵。”
他把楼顶最后的惊险一幕，以及张玄陵的出现、赠言，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张玄陵……”秦雪在数据库里快速搜索，调出一份加密档案，“龙虎山当代天师张玄通的亲师弟，道门‘雷部’一脉的执掌者，性格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他出手，应该纯粹是职责所在，见到邪道雷法必须铲除，不是代表龙虎山站队。”
“但他提到三十六局牵扯的势力……”
云清月沉吟，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叩，
“看来不止我们，道门正统也对当年的布局有所了解，甚至可能……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
“管他呢。”
林默摆摆手，他现在连动脑子都觉得累，
“现在重点是，九黎这次精心布置的杀局被我们破了，他们肯定暴跳如雷，接下来只会更疯狂。咱们得尽快恢复，准备迎接更猛烈的反扑。”
话音刚落，店里那台老式电视机突然自动亮起，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在国家会展中心开幕的‘未来科技与文化遗产展’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展馆内的全息投影设备突然集体失控，投射出大量不明来源的恐怖幻象，导致现场参观者发生严重骚乱和踩踏。据目击者称，幻象中出现了古代战场、妖魔鬼怪等极端逼真的影像，甚至有参观者声称‘被幻象中的刀剑砍伤’。目前警方已封锁展馆，具体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新闻画面切到会展中心门口，人群惊慌失措地涌出，很多人身上带血，脸上是极度的恐惧。透过玻璃幕墙，隐约能看见馆内有红光疯狂闪烁，还有……金属碰撞、厮杀呐喊的声音？
林默和秦雪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全息投影……变成真的了？”苏小米声音发颤。
“不是变成真的。”秦雪已经调出了会展中心的内部结构图和展览清单，脸色难看，“是有人利用全息设备做掩护，在展馆里布置了大型幻杀阵！这种阵法能将幻象与实体攻击结合，让人防不胜防——参观者以为自己被幻象中的刀剑砍伤，实际上是真的有能量攻击落在他们身上！”
“又是九黎？”云无心握紧了腰间剑柄。
“不一定。”林默盯着电视画面里那些慌乱的人群，缓缓摇头，“但肯定和我们有关。金融城雷劫刚破，科技展就出事……这是连环套。走，去看看！”
“可你的伤……”苏小米急道。
“死不了。”林默撑着桌子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让九黎在咱们眼皮底下继续搞事，那才真会死。秦雪，查清会展中心现在的情况。小米，给我拿点止痛和恢复气血的药。云前辈，无心，店里还得拜托你们——我怀疑，九黎的真正目标，可能还是这里。”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北京城染成一片血色。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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